“保义军只罪周宝及其顽抗死党,不伤及百姓、顺服士绅。”
“凡开城投降、献擒周宝者,重重有赏。”
“凡助纣为虐、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严惩不贷。”
“就这三点!”
“你润色後,我看一遍!”
几乎是赵怀安说完,张龟年就已经笔书而就,随後恭敬送到了赵怀安面前。
赵怀安揽目,点头,哈哈一笑,谓左右:
“果然是我保义军第一大笔!好!”
“就这样!”
“即刻令军中书手抄录,然後将这些抛射进城中!”
“攻城,打的就是军心!!”
“就是要让他们绝望,再给他们希望!”
领军作战到了赵怀安这个水平,几乎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
而如王进、郭从云等武人,更是听得心潮澎湃,齐声应道:
“大王英明!末将领命!”
赵怀安最後望向丹徒城,信心十足:
“此战,我军必胜!”
当日,赵怀安将中军大营立於地势险要、可俯瞰长江与丹徒城的北固山上。
“吴”字王旗在北固山巅高高飘扬,猎猎作响,对丹徒城形成无形的威压。
水师在刘威指挥下,於京口、谏壁口迅速度建立水寨,朦航梭巡,彻底掌控了江面。
陆师在王进督率下,数以万计的随军民夫挥汗如雨,在北固山、象山、黄鹤山等制高点及关键隘口,构筑起一道连绵十数里、营垒相连、壕沟纵横的封锁线。
与此同时,三千保义军精锐骑军,在郭从云的调度下,迅速完成分遣。
六十支五十人规模的骑队,各自选了一片区域,从大营四周呼啸而出,消失在江东平原上。在江东这片既有平原、又遍布丘陵的分割地带,追求集团性的骑军作战已经不现实,必须具备这样灵活的小队战术。
而这恰恰就是保义军骑兵长久以来训练的战术,这些人在江东这片区域真算是如鱼得水了。丹徒城头,周宝和其麾下将官望着城外一夜之间冒出的连绵营垒、江上密布的舟师、以及原野上不时掠过的小股保义军骑兵烟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试图派出的探马、信使,往往刚出城门不久,便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保义军骑队截杀或驱回,试图从水路突围的船只,更是有去无回。
城内的粮草虽然尚有储备,但眼看着城外道路阻塞,援军消息全无,一种深沉的绝望感,开始如同瘟疫般,在城中悄然蔓延。
赵怀安站在北固山王帐之前,远眺着山脚下的丹徒城,大咬了一口手中的猪蹄子。
这猪蹄子炖得软烂,轻轻一扒,骨肉分离,一口下去满嘴是油。
就是这样,就得慢慢炖!
丹徒城内,镇海军节度使、浙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使周宝,将自己困在海天阁中。
往日登临此处,看的是千帆过江、沃野平畴,志得意满。
如今凭窗远眺,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令他窒息、心胆俱寒的景象。
江面上,保义军水师舰船已非游弋试探,而是堂皇列阵。
大大小小的战船,以数艘庞大的五牙大舰为核心,配合无数楼船、朦瞳、走轲,在京口至蒜山一线的江面上构筑起一道移动的壁垒。
旗帜鲜明,鼓角相闻,完全阻断了丹徒北面的长江水路。
任何船只,无论军民,皆不能近岸十里。
他赖以维系江防、沟通外界的命脉,已被一刀斩断。
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陆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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