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忽然提兵南下,屯於宿迁,做出一副要插手江东、甚至与保义军争锋的态势,在徐州内部,其实争议极大。”
“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以银刀都将陈播为首。”
“陈播此人是时溥心腹,也是徐州军中最激进的主战派。”
“他的理由是唇亡齿寒,此人当众说,镇海军周宝扼守长江下游,若坐视保义军吞并镇海,全取江东,则保义军势力将急剧膨胀,尽占东南富庶之地,下一步必然觊觎徐泗。”
“届时,徐州将独面强邻,危如累卵。故,救镇海即是救徐州,必须南下干预,至少也要逼我保义军止步,不能让江东尽入我手。”
“此派在军中,尤其在一些急於立功、野心勃勃的少壮将领中,颇有些得势,陈播本人也拉拢了不少人“另一派,则以雕旗都将李师悦为首。”
“李师悦是徐州老将,用兵持重,在军中资历甚深。”
“他认为陈播之见是取祸之道。他说,保义军自吴王主政以来,军力日盛,已非昔日可比,且据有两淮,根基渐稳。”
“而徐州刚失新占之地,元气未复,北面还要面对泰宁军和天平军的威胁。”
“此时不思结好保义军以固後背,反而主动南下招惹强敌,是极其不智。”
“万一保义军被激怒,掉头联络北面的二朱,南北夹击徐州,则徐州顷刻便有覆巢之危!”“因此,他坚决反对南下,主张谨守边界,甚至与保义军合盟。”
“如此,徐州可将大兵用於北面中原。”
“支持李师悦的,多是一些老成持重的将领和地方刺史,他们更看重实际利益,也看得更远。”说到这里,田有德抬眼看了下叶常,见其面无表情,显然是个养气功夫极深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两派争执不下,在徐州时,就吵得不可开交。但最终,时司空还是带着大军南下了。”“具体为何……请恕下官位卑,实在难知时司空内心深处是如何权衡的。”
“或许是迫於陈播等主战派的压力,或许是受了其他人蛊惑,又或者……时司空自己也有趁机扩张、火中取栗之念?这就非下官所能揣测了。”
叶常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等田有德说完,他才问道:
“如此说来,徐州军心并不齐整,南下之议内部阻力不小。”
“那麽,若是要……设法与宿迁那边沟通,甚至影响其决策,田巡官以为,从何处着手?军中谁是关键人物?”
“或者说,若有财物、许诺需要递送,谁是合适的中人?尤其要能接触到核心将领,影响时司空决策的。”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也是叶常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那就是在见时溥之前,先对徐州内部分化收买。田有德这次没有太多犹豫,显然早有答案。
他立即答道:
“回叶使,若要寻一个能在宿迁军中说得上话、又能牵线搭桥的中人,下官推荐一人,马班德。”“马班德?”
叶常和薛贞都露出询问之色。
“此人原是从长安回乡的牙人,不晓得怎麽就回来了。”
“因有手艺和门路,回来後就在徐、泗、宿一带操持些货物中介、引荐门路的生意。”
“但此人心思活络,八面玲珑,最关键的是,他与徐州军中不少中上层将领,乃至陈播、李师悦身边的一些亲信幕僚,都有或明或暗的交情。”
“他常在宿迁、徐州、淮阴之间往来,消息极为灵通。”
“许多不好摆在台面上的交易、传话,都经他手。”
“此人贪财,但更惜命,懂规矩,知道什麽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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