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患。
更要命的是,那因风向逆转而开始倒卷的江面火势,在越来越强的东北风持续吹送下,也开始真正威胁到镇海军前阵的船只。
虽然不如之前顺风时迅猛,但灼热的焰火,依旧迫使镇海军前阵也不得不开始後撤调整,阵脚动摇。一时间,镇海军反而陷入了正面火海反噬、侧翼遭火船突袭的困境,刚才还占尽优势的局势,瞬间晦暗不明。
就在战场因风向突变、韩师德火船突袭而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时,西北方向、上游的江天线上,传来了低沉、雄浑、绵长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宏大悠远,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穿透厮杀声、火焰爆裂声和风涛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鏖战者的耳中。
紧接着,上游水天线处,一片更加庞大、更加森严、帆樯密集如云的舰队,缓缓显露出轮廓。他们顺流而下,顶着东北风,直扑战场!
其规模之巨,气势之盛,甚至压倒了这边的战场。
庞大的舰队中,当以两艘巨舰为核心,舰首如斧,桅杆高耸入云。
舰桥之上,两面巨大的帅旗在东北风中怒展,一艘挂着“薛”!一艘挂着“周”!
安庆水师都督薛道凝!巢湖水师都督周本!
他们来了!
总计楼船近百艘,朦钟、斗舰四百余艘,走舸快船无数,在此决战胜负的关键时刻,宛如神兵天降,顺着水流,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插镇海军毫无防备的侧後!
这是压垮骆驼的泰山!
镇海军主帅周虎臣在自己的旗舰上,望着上游那铺天盖地、无可阻挡的生力军,面如死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知道,完了。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倚仗,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时运面前,彻底破碎。
败局已定,而且是惨败,是全军覆没的惨败!
而“镇江”号上,刘威望着上游那蔽空而来的己方舰队,望着因突遭背刺而混乱崩溃的镇海军,一口热气从胸膛中猛然炸开,直冲头颅!
绝境逆转,天时相助,伏兵尽出,援军天降!
胜利,就在眼前!
他猛地推开身边已经累得手臂发抖的鼓手,一把夺过那对沉重的鼓槌,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砸向战鼓!
“咚!咚!咚!咚!!!”
鼓声如同九天雷霆,震得“镇江”号舰桥都在微微颤抖,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声响!
刘威须发戟张,脖颈青筋暴起,用嘶哑到近乎破裂的声音,向着整艘船,整支舰队,整个江面,整个天地,怒吼咆哮:
“天佑保义!!!风向助我!!!援军已至!!!”
“全军听令:反击!反击!碾碎他们!万胜!!!!”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他的声音自然传不了多远,甚至连甲板上的人都听不清自家都督吼什麽。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福临心至,齐齐大吼:
“万胜!”
从绝境中被拉回的保义军,爆发出百倍的勇气和凶悍!
楼船重新调转船头,鼓起风帆;散乱的朦幢集结起来,挺起矛戟。
所有幸存者,眼中燃烧着复仇与胜利的火焰,在东北风的推送下,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已经混乱不堪的镇海军阵列,发动了排山倒海的总攻!
而此时的镇海军舰队呢?
侧翼,韩师德的火船仍在制造混乱。
正面,燃烧的江火仍在威胁;背後,周本、薛道凝的庞大生力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切入、分割、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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