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散。
为了躲避迅速逼近的火墙,各舰不顾号令,拚命转向、掉头,有的甚至与友军船只撞在一起,阵型彻底崩溃。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连後方的一些楼船也开始动摇,船帆乱调,试图逃离这片炼狱水域。京口号上,陶雅眼睁睁看着前方忠勇的部下和宝贵的战船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看着己方阵列因恐慌而溃散,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
陶雅脸色惨白如纸,握刀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知道,战局急转直下,己方赖以制胜的勇气和战阵,在这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江上火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败了?真要败在这里?他几乎不敢想下去。
而另外一翼的镇江号上,刘威同样目眦欲裂。
他在舰桥上,嘶声下令:
“稳住!不许乱!向两侧疏散!避开火头!”
然而,面对这顺风而来的死亡之火,命令的效果微乎其微。
保义军水师,眼看就要在火海与恐慌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败局已定的时刻,仿佛是上天听到了保义军将士绝望中的祈祷,江面上的风向,毫无征兆地变了!
持续了大半日的东南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骤然减弱、消散。
紧接着,一股凛冽、强劲的东北风,从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猛然生成,呼啸着席卷了整个战场!这风向的转变如此突兀、如此剧烈,以至於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愣了一瞬。东北风起,战局立变!
原本顺着东南风凶猛扑向保义军阵列的江上火墙,势头猛地一顿!
火焰在东北风的逆向吹拂下,火头开始摇曳、转向,虽然不能立刻完全逆烧回去,但蔓延的速度被强行遏制。
而一些区域的火势甚至被吹得向南、向镇海军自己的方向倒卷!
这给了濒临崩溃的保义军舰队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混乱的船只得以稍微稳住,在楼船将的喝骂和求生本能驱使下,开始利用这突然转变的风向,调整帆向,向东北、西北方向疏散,试图避开或绕开火海。
“风转向了!天助我等!”
绝处逢生的狂喜在保义军武士中爆发。
而几乎就在东北风乍起的同一时刻,在战场东北侧、靠近北岸的一片江湾芦苇荡中,数十道火光骤然亮起!
数十艘满载干柴、硫磺、硝石和火油的小型快船、赤马舟,船帆早已调整到最佳角度,借着这刚起的、强劲的东北风,鼓足了风,如同离弦的火箭,从芦苇荡中疾冲而出!
船头火焰熊熊,船尾操桨死士奋力划动,目标直指镇海军舰队相对薄弱的右翼侧後方!
当先一艘火船船头,“韩”字大旗在火光与风中猎猎狂舞!
正是依计潜伏已久的韩师德,他抓住了这风向突变、敌军注意力被正面火海和阵型混乱吸引的绝妙战机,发起了决死的火船突袭!
“是韩将军!我们的火船!”
“援兵!火船突袭!”
保义军士气大振。
镇海军右翼的舰只猝不及防。
他们正因风向突变、自家火海攻势受挫而惊疑不定,侧後方又突然杀出这麽多迅猛疾驰的火船,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拦截阵列。
几艘靠外的朦航试图上前阻挡,但韩师德的火船义无反顾,操舟死士视死如归,直直撞上!剧烈的焰火冲天而起,在镇海军右翼绽放!
一艘镇海楼船被两艘火船同时撞中侧舷,大火立刻蔓延,船体倾斜。
更多的火船穿过拦截的缝隙,撞入更深的阵列,引发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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