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赵犨面如铁石,只额角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日恐是陈州存亡之关头。
孙儒下了血本,蔡州兵也杀红了眼。
现在的蔡州兵已经不是过去了,最早的蔡州兵不是随了赵大,就是留在了关中,如今孙儒招募的,全部都是淮北一带的悍匪、流民草寇出身的亡命,最是凶残。
这帮人是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战至午时,城南一段约十丈的城墙终於支撑不住,在抛石车的连续轰击和大量敌兵攀附下,轰然坍塌!「城破了!!!」
城南,蔡州军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烟尘弥漫中,黑压压的蔡州兵如决堤洪水,从缺口涌入。
「赵麓!」
赵犨目眦欲裂。
「儿在!」
赵麓浑身浴血,从混战中脱身,奔至父亲面前。
「带你麾下三百骑,堵住缺口!一步不许退!」
「是!」
赵麓翻身上马,他的战马就在谯楼下,是一匹雄健的枣红马。
三百骑兵早已集结待命,这些是赵家最核心的部曲,也是陈州仅存的机动力量。
人人披甲持槊,虽面有疲色,但眼神决绝。
「随我来!」
赵麓一夹马腹,率先冲下马道。
三百骑如一道赤色铁流,直奔城南缺口。
那里已成了人间炼狱。
冲入城的蔡州兵正与守军步兵绞杀成一团,街道上屍体堆积,血流成河。
赵麓马快槊疾,电光火石插入敌阵。
「杀!!!」
马槊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三百骑紧随其後,反覆冲杀,硬生生将涌入的敌兵逼退十余步。
但缺口外,更多的蔡州兵仍在涌入。
「堵门!用车仗!」
赵麓大吼。
附近的陈州军急忙推来早已备好的塞门刀车、鹿角栅栏,甚至将附近民房的土墙推倒,砖石杂物一股脑堆向缺口。
箭矢、石块、沸油……一切能用的防御手段全数用上。
血肉磨坊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蔡州军终於鸣金收兵时,城南缺口前已屍积如山。
陈州军伤亡惨重,赵麓的三百骑折损近半,他本人左臂中了一箭,甲叶碎裂,只是草草包紮,依旧挺立阵前。
夕阳西下,残照如血。
孙儒遥望城池,面色阴沉。
今日虽未破城,但陈州守军已显疲态,城墙破口不止一处。
他相信,最多再攻两三日,此城必下。
入夜,陈州节堂,灯火通明。
赵犨召集子弟、将校议事,堂中气氛凝重。
「今日一战,我军阵亡五百余人,伤者逾千。」
「箭矢仅余三万,滚木擂石已尽。」
「城墙缺口五处,虽连夜抢修,但若明日孙儒再以抛石车轰击,恐难支撑。」
掌书记李绪声音低沉,报出残酷数字。
赵犨身旁,兵马使符楚也沉声道:
「孙儒明日必全力总攻。我军……已无预备队可调。」
众人沉默。
赵犨缓缓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赵麓、赵昶的脸上。
「陈州危矣。」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但陈州不能亡。陈州若亡,蔡州军气焰更炽,淮西诸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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