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内心早已掀起波澜,他们知道,韩问这一问,大王必须要亮明旗帜,不能搞韬光养晦。
而这边,赵怀安并未立刻回答。
他思考许久,终於开口,缓慢说话。
赵怀安一直是这样,越是重要的公开讲话,他总是语气缓慢。
「韩将军。」
「你问我,有无安堵四方之志。」
他顿了顿,收回手,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掠过。
「我赵怀安,出身行伍,起於微末。」
「在西川为国立过功,也从黄巢手上收复长安,从光州的一小小刺史,到如今忝居王位,非我有何雄才大略,实乃时势所迫,兄弟相托,不得不担此重任。」
他语气诚恳:
「什麽是安堵四方之志?对於在座的淮南袍泽而言,此刻最切身的安堵,莫过於结束这场动乱,让扬州百姓不再受兵燹屠戮,让流离的将士有家可归,让惶惶的人心有处安放。」
他指向那纸紮武士像:
「高使相一生功业赫赫,晚年虽有蹉跎,但其镇守淮南多年,毕竟保得江淮大体安宁。」
「今使相罹难,淮南骤乱,此非独高氏一门之不幸,更是江淮千万生灵之大劫!」
「我赵某既然适逢其会,领军在此,若坐视凶顽肆虐各州,百姓倒悬而无动於衷,何谈什麽天下之志?」
话锋在此一转,他看向韩问,也看向所有淮南旧部,语气渐转激昂:
「然则,仅仅诛灭毕、吕,收回扬州,就是安堵了吗?诸位请看……」
他挥手指向灵堂之外,指向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在中原,西有孙儒肆虐蔡、许,河洛、北有朱温、时溥等辈虎视眈眈,南有周宝、刘汉宏,此等皆非安分之辈。」
「朝廷威令不行,四方节度各怀异心。今日平一扬州之乱,明日或许就有他处烽烟再起!」「淮南乃天下财赋重地,朝廷东南命脉,在乱世中是不能独善其身的。」
「而今日,我就要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今两淮一体,我们淮南作为大藩、要藩,有能力,也有责任,去让天下人安稳过日子!」「诸位,你们觉得我赵大有四方之志吗?」
但韩问依旧单膝跪地,但擡起了头,目光灼灼:
「殿下所言,是要做我淮南之主吗?」
赵怀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回避了。
「韩将军问得好。」
他沉声道:
「淮南之事,归根结底,是淮南人之事。」
「我赵怀安虽非淮南土着,但与淮南渊源极深。」
「高使相对我有知遇之恩,淮南军中,亦有如鲜于大兄、裴先生,以及在座诸多将军,与我乃是旧识袍泽。」
他走到灵前,从怀里抽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书,这是上次高骈请赵怀安出兵来扬州时,写的,上面正是写了将淮南事业交给赵怀安的文字。
他将这文书递给在场众人,说道:
「昔日使相留书於我,要将淮南托付给我赵大,但我赵大自觉德行还不够,受之有愧。」
「但现在,使相不幸,阖门罹难,此固然悲憾,但使相一生功业,其所追求的,安定江淮、屏护东南之志,不应随使相一同湮没!」
他看向众淮南旧部,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决心:
「我赵怀安不敢妄言能完全承继使相遗志,但在此向使相英灵,向在场诸位淮南英杰立誓:我赵大愿意一试,不惜我之荣辱,不负诸位,不负淮南百万生民。」
「至於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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