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廿九,清晨,江雾迷蒙。
周宝大军前锋已抵扬子津对岸。
望着雾中隐约可见的戍垒和敌方舰队帆影,周宝麾下大将张郁建言:
「都督,敌方已有防备。不如分兵迂回上游渡江,或下游登陆,两面夹击。」
周宝沉吟片刻,摇头:
「扬州大乱,敌方立足未稳,联军混杂,战力必打折。」
「我军势大,当直取要害,一战破其胆!」
「传令,全军突击扬子戍,先用快船朦幢开道!」
辰时末,雾气稍散。
「敌舰来袭!」
扬子戍上,了望上的哨兵尖锐的呼喊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下游江面,密密麻麻的船只冲破薄雾,逆流而上。
前锋是数十艘装满水手、船头包铁的小型快艇!
紧随其後是高大的楼船战舰,旌旗林立,居中一艘五层楼船,悬挂「周」字大纛,正是周宝旗舰。「稳住阵脚!弓弩准备!拍竿、钩拒就位!小船准备拦截火船!」
刘威屹立在戍垒高,声如洪钟。
这位转职水师的庐州将,面容冷峻,毫无惧色。
陶雅、周本等保义军将领各率本部战船,分列左右两翼。
归附的淮南军梁缵、韩问等部则居中策应。
这是他们首次协同作战,彼此眼神交流间,都带着一丝审视与怀疑。
忽然,镇海军前头的一些朦瞳陡然燃起大火,船尾烈焰熊熊,顺风顺水,速度极快。
「放箭!射艄公!」
江淮联军弓弩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向火船。
一些操舟的镇海军水手被射落水中,但更多的火船依旧疯狂冲来。
「钩拒!顶住!」
江淮联军前排的中型战船上,水卒们奋力伸出长杆巨木制成的钩拒,试图顶住或推开火船。一些火船被成功阻隔,在江心打转,最终引燃自身。
另一些则狠狠撞上了联军战船,烈焰瞬间攀附上船体,浓烟滚滚。
「砍断缆绳!弃船!」
受损战船的舟船将嘶吼着。
水卒们挥斧砍断着火的索具,部分人跳入冰冷的江水中,向後方友舰游去。
火攻稍歇,周宝的主力战舰已逼近。
「撞角突击!接舷战!」
镇海军楼船凭藉体型优势,直冲江淮联军阵线。
巨大的包铁撞角狠狠撞在一艘保义军朦幢侧舷,木屑纷飞,朦幢剧烈倾斜。
同时,镇海军战舰上抛出无数钩索、跳板,悍勇的镇海军甲士嚎叫着跃上联军甲板。
「杀!」
短兵相接的惨烈接舷战随即在数十条战船上同时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江面上,船只纠缠,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船体碎裂声交织一片。
刘威坐镇中军楼船,不断发出指令调遣预备队。
陶雅率部死战左翼,他手持长刀,亲自搏杀,接连砍翻数名登船的镇海军,稳住了阵脚。
周本指挥右翼,利用小船只的灵活,不断迂回射击镇海军侧翼。
而归附的淮南大将梁缵、韩问所部,初时面对庞大的镇海军,还有迟疑。
但看到保义军将士悍不畏死,又想到自身已无反顾。
一艘楼船上,淮南水军兵马使韩师德拔刀大吼:
「如今已投吴王,唯有死战求生!儿郎们,随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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