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张龟年踏雪而来,面带忧色:
「主公,刚得讯,寿州过来的粮船因风雪阻滞在宝应,恐要迟两日到达。」
赵怀安眉头微皱:
「营中存粮还有几日?」
「二十日,若省着用,可撑一月。」
赵怀安心舒缓了些,点头:
「那就给各营加粮,这天寒地冻,本就难熬,断不可少了粮柴!」
「哎,只是我军尚可支撑,城中百姓,怕是要苦了。」
雪越下越大,到了傍晚,积雪已没过脚踝。
城外保义军营中,火把在风雪中明灭,更显萧瑟。
而此时的扬州罗城,已然陷入绝境。
粮店早已关门,黑市米价飙升至五百钱一斗,仍有价无市。
街巷中,冻饿而死的屍体连日增多,起初还有人收殓,後来便任由其倒卧路旁。
雪覆盖上去,形成一个个可怖的隆起。
西门营中,陈校尉被察子带走後,再无消息。
张义府几次派人询问,皆被搪塞。
营中士卒人心v惶惶,传言陈校尉已被秘密处决。
这夜,张义府召来几名心腹都头,密议至深夜。
「使君,不能再等了!今日营中又饿死三十多个兄弟,伤兵无药,冻疮溃烂者无数。」
「盐铁那厮还克扣炭薪,弟兄们手脚都冻坏了,如何守城?」
「吕妖道只顾子城,何曾管我等死活?昨日又有察子混入营中打探,被弟兄们发现,险些闹出譁变。」「而张守一、诸葛殷等人还克扣咱们!」
「使君家小还在子城,可如今……如今这光景,就算不降保义军,我等家小就能保全吗?不如拚一把!」
听着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张义府沉默良久,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众人传阅。
信是黑衣社通过内线送入的,只有八个字:
「反正有功,富贵共享。」
「这是吴王亲笔?」
一名都头颤声问。
「印信是真的。」
张义府沉声道:
「我思量再三,吕用之倒行逆施,扬州已成死地。」
「保义军围城月余,军纪严明,正为我主!」
「将军打算如何?」
张义府眼中闪过决绝:
「开城门,迎王师。」
腊月廿五,雪稍停。
子城内,吕用之正大摆筵席,庆贺「天降瑞雪,冻杀贼军」。
席间歌舞昇平,酒肉飘香,与罗城的惨状恍如两个世界。
酒过三巡,忽有急报传来:
西门守军与诸葛殷所部发生冲突,双方持械对峙!
吕用之大怒,掷杯於地:
「张义府反了?」
张守一急忙道:
「天师息怒,或许是士卒冻饿,一时激愤。不如先派莫邪弹压,再行分化。」
「不。」
吕用之冷笑:
「张义府既然不安分,那就除掉。」
「传我法旨:以勾结外敌、煽动譁变之罪,逮捕张义府,就地正法!」
「其营中军官,全部换为莫邪武士!」
命令传下,子城亲军即刻出动。
然而,此时的西门,早已不是吕用之想像中的模样。
张义府早已暗中控制全营,并在城门楼布置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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