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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陈校尉营中那几个都头,让他们……稳住军心。就说,本君自有主张。」
牙将领命而去。
张义府走到窗边,望向子城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依稀可闻丝竹之声。
吕用之此时,怕是正在观赏歌舞,饮酒作乐吧?
他握紧了拳。
子城,衙城幕府。
暖阁内薰香袅袅,吕用之斜倚锦榻,身着八卦道袍,手持玉盏,听着小道士汇报外城消息。「西门外保义军增跑十架,今日发石三十余,砸毁女墙两处,伤士卒七人。」
「南门外保义军列阵演练,云梯冲车俱全,声势颇大。」
「北水门报,江面保义军战船又增,巡弋愈发密集。」
吕用之听完,嗤笑一声:
「虚张声势。」
他抿了一口酒:
「赵怀安想困死我?笑话。子城粮草可支一年,罗城那些人死了便死了,正好省粮。」
「待周宝、时溥援军一到,内外夹击,保义军必溃。」
下首,诸葛殷小心翼翼道:
「天师,军中近来流言甚多,有说粮草将尽的,有说……说只诛首恶的。今敌军跑车厉害,长久以往,被动挨打,恐动摇军心。」
吕用之眼中寒光一闪:
「动摇军心?」
「传我法旨:凡有传播流言、动摇军心者,立斩!家属连坐!再派察子加大稽查,各营将领身边,多布暗桩。」
「尤其是张义府,此人近来可有异动?」
诸葛殷忙道:
「暂无动静。」
「只是其营中今日发生一事,他军中一名校尉杀了潜伏的察子,名册泄露,上有张义府之名。」「老张已将那校尉拘来,正在审问。」
吕用之眯起眼:
「张义府……此人统兵有能,却非我心腹。」
「你看紧他。若无异状便罢,若有不轨……」
他做了个斩首手势。
「末将明白。」
吕用之挥退众人,独留心腹道士,此人会观天象,是有点本事的。
「你观天象,扬州气运如何?」
这道士装模作样掐指片刻,肃容道:
「紫微晦暗,然将星耀於东北。」
「天师乃北斗降世,自有神明护佑。」
「依贫道看,不出三月,必有转机。」
吕用之满意点头:
「好。你明日开坛作法,祈雪降温。」
「寒冬腊月,城外保义军宿营野地,冻也要冻死他们!」
这道士暗骂了一句,孽道,真当自己是呼风唤雪啊!
不过幸好这段时间确有大雪,於是此人面上恭敬,执道礼:
「谨遵法旨。」
腊月廿三,小年。
扬州忽下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天地皆白。
保义军营垒内,士卒们嗬着白气,加固营帐,清理积雪。
中军大帐前,赵怀安披着黑氅,望着漫天飞雪,神色平静。
赵六搓着手走来:
「大郎,这雪下得邪乎,怕是要冻坏不少人。城中那些百姓,缺衣少粮的,怕是更难熬了。」赵怀安淡淡道:
「吕用之在子城暖阁享福,可曾管过罗城百姓死活?这场雪,会让他失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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