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投奔感化军的时溥。不过现在自己兵马大丧,去了时溥那边也要被人当狗。
所以,不如乾脆继续北上,回到他起家的宋、兖故地,或许还能凭藉旧日名望,收拢些溃散的草军余部,另起炉灶。
然而高邮泽,这片纵横数百里的沼泽水泊,却并不是那麽好走的。
毕师铎自己就是绿林豪杰出身,深知这种地方向来就是藏污纳垢。
他们必须足够谨慎。
「下马。」
毕师铎挥手,自己先翻身落地,脚踩上湿软淤泥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咬牙撑住,解下马鞍旁的皮囊,将最後一点清水灌入喉中,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众人纷纷下马,各自照料战马、检查伤口、沉默地吞食仅存的乾粮。
几块胡饼,或一小把炒豆。
无人说话,只有粗重喘息、马匹不安的喷息,以及远处芦苇荡深处不知名水鸟的孤鸣。
只是谁也不晓得,这片平静的背後,潜藏多少杀机。
保义军的追骑或许暂时未至,但水泽间大小贼寇、溃兵游勇、乃至对溃军怀恨的本地渔户,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
毕师铎早年纵横江湖,深知这种地界的规则,那就是弱肉强食,毫无道义可言。
他低声对张神剑道:
「神剑,你觉得咱们还能有多久能走出去!」
张神剑此前是奔走过楚州的,对於高邮湖这一带多少有些了解,所以蹲下身,用刀尖在地面泥泞上划出粗略的方位:
「大帅,吾等在此,高邮泽东南角。向北,过大河故渎,可至宝应,再向西北便是淮阴。若能寻到船只,渡过淮水,便是生路。」
「船……」
听到这话,郑汉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鬼地方,连个渔村都看不见。」
「必须找船。」
毕师铎斩钉截铁:
「骑马过泽,速度太慢,蹄印太显眼。保义军的哨骑,迟早会循迹追来。」
话音刚落,西北方的芦苇深处,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那不是保义军惯用的铜哨声,而是更为短促、尖锐的哨音,如同鸟鸣,却又带着明显的人为节奏。「敌袭!」
唐宏惊起,一把抓起倚在身旁的步槊。
「未必是保义军。」
毕师铎按住他的手臂,镇定道:
「听声音像是芦苇片吹的,可能是泽中水匪,或渔民自组的哨探。」
他早年在宋、濮为豪侠时,亦曾与运河、水泽间的绿林人物打过交道。
这类哨音,往往是小型团伙用来传递简单讯号:发现目标、人数、方位。
「收拾东西,上马,向东北方转移。」
毕师铎迅速下令:
「避开哨音方向。记住,在此泽中,任何人皆可为敌,莫要轻易暴露行踪。」
众人匆匆整备,再度上马。
战马经过短暂歇息,略微恢复了些体力,但蹄子踏入泥泞时仍显吃力。
毕师铎一马当先,选择了一条芦苇稍疏、看似有硬土底的小径,向东北方缓缓行进。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片水泽的复杂程度,也低估了黑暗中那些窥视的眼睛。
行不出二里,前方水路忽然变阔,一道宽约十丈的河汉横亘眼前。
河面虽不宽,但水流湍急,暗沉浑黄,不知深浅。
更要命的是,对岸的芦苇荡边缘,影影绰绰立着十余人影。
他们大多身穿杂色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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