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不想做个使君呢!」
「总之,许以厚利,消除其疑虑。」
郭琪双眼微眯:
「若他来了,便可趁机软禁甚至拿下,逼其下令开城,或至少令其群龙无首?」
但高仁厚却是摇头:
「这只是最直接的一步。」
「也不是好策。」
「我更期望的,是他不来。或者说,是他派一个足够分量的心腹来,而非亲自赴会。那样,我们便可由此人身上做更多文章。」
郭琪疑惑:
「此话怎讲?」
高仁厚解释道:
「若濠州城内主将亲自来,固然能一举擒获主帅,但风险亦大。」
「一是他未必肯来,来了就算擒了,城内也未必会降!」
「城内守军若愤而闭城死守,或另推将领主持防务,反而激起死战之心。」
「最後,我所顾虑者,消息若传至楚州、扬州,反坐实我军诈谋欺人,恐令秦彦、李罕之等人同仇敌汽,联手抗我。」
「故而,擒贼擒王虽是上策,但不可用!」
郭琪若有所思,那边高仁厚继续说道:
「相反,若主将不来,只派心腹大将,没准我们可重礼厚赂此使,得知城内兵力部署,将领矛盾、粮草储备等机密,最後再让他行反间计,故意展示我军骄纵的弱点。」
「这样,没准还能引城内濠州军主动对我们发起进攻。」
「这也不行的话,就让那濠州使者回去後,帮咱们联络城中愿意投咱们的濠州本州人,许以官爵钱财,策反他们作为内应。」
郭琪听得连连点头,但仍有疑虑:
「此计虽妙,但毕师铎及其心腹也非蠢人,岂会轻易中计?万一他们看穿这是鸿门宴,不仅不来,反而加强戒备,那不是白费功夫?」
高仁厚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老郭,哪有什麽算无遗漏的,不过就是见招拆招,我们能想这三步就足够了,等小马回来,我们就派使者入城,责斥濠州守将出城,共议伐吕!」
郭琪点头。
这个时候,骑军押牙马嗣昌带着一队踏白回来了,一路直奔高仁厚与郭琪处。
在到了辕门时,马嗣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扈从,解下兜整抱在臂间,快步走到高仁厚与郭琪跟前。作为大王的表弟,标准的勋戚子弟,马嗣昌一点没有所谓骄横的气味,反而因为是濠州本地人,甚至还亲自带踏白去外面巡哨。
但马嗣昌这人不将自己当回事,高仁厚与郭琪二人却不能不懂事。
所以高仁厚与郭琪在得知马嗣昌带踏白回来後,亲自在辕门迎接。
此时,马嗣昌的脸被秋风吹得微红,对二都督抱拳行礼,急促道:
「两位都督!」
「末将带踏白沿着濠水跑了一圈,从锺离东的北津,一直绕到下游三十里的淮口。贼军防备……比咱们预想的要周详。」
高仁厚点点头,示意他近前,三人围拢在一张临时铺开的地图旁。
郭琪已蹲下身,用一块石子压住一角。
「先说濠水。」
马嗣昌的手指在点在地图上的一条蓝线上。
这线弯曲绕过锺离,最後汇入淮水,正是濠水。
「眼下是十月枯水,水面宽虽有二十丈,但水浅流缓,不少河滩都露了出来。」
「而濠州军显然也防着这个,所以在主要渡口、浅滩的水下,都打了暗桩。不是零散的,是成排成片的木桩,有些还绑了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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