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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曹参军李延古,李德裕之孙,虽家道中落,但对家族昔日的荣光与大唐的盛世记忆犹新,他紧接着就开口吟道: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杜工部之诗,犹在耳畔。」
「岂料渔阳骜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安史之乱後,国势虽中衰,然贞元、元和,亦曾中兴有「孰料今日,竟遭此黄巢之祸,两京再陷,宗庙播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惋惜。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劈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或沉思、或感伤的面容。
年轻的帐下参军王瑰忍不住道:
「黄巢一盐贩之子,何以能搅动天下至此?聚百万之众,陷两京之地,僭称大齐皇帝……此岂非时势使然?
一旁的族兄王肃摇头:
「非仅时势。黄巢其人,固有枭雄之资。然其能成势,实因天下久病。」
「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党争不休,边患频仍,加之连年灾荒,赋税日重,民不聊生。」
「百姓求生无路,遂铤而走险。黄巢不过适逢其会,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罢了。」
令狐造也补充道:
「更兼朝廷应对屡屡失当。初时剿抚不定,坐失良机;後用将非人,高骈养寇自重,诸道观望不前;乃至潼关失守,田令孜挟帝西幸……一步错,步步错。」
「若非大王横空出世,联合诸镇,血战经年,恐天下事未可知也。」
张龟年听着众人的议论,缓缓捋须,目光深邃:
「诸君所言,皆切中肯繁。黄巢之兴,乃积弊之总爆发。」
「然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自其入长安,骄奢淫逸,内部分裂,举措失当,已然失尽人心天时。」
「是以我军长乐坡大捷,非独力战之功,亦因其气数将尽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庭院。
秋夜已深,寒风穿过殿廊,带来阵阵凉意,卷动庭中落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萧瑟而清晰,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变局低语。
张龟年侧耳,缓缓说道:
「……」
「秋风起了。」
众人皆静心聆听。
风声呜咽,穿过宫阙残破的窗棂,摇动殿外枯枝,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与寂寥。
远处各营寨内隐约传来的保义军吏士们的欢庆声,更反衬出此间的静。
听了一会,严均轻叹:
「是啊,深秋了。去岁此时,我等尚在寿州整军,忧心草军东下。」
「今岁此时,竟已兵临长安城下。」
「时光荏苒,而世事如棋,白云苍狗。」
严均的怅惘也勾起了裴德盛的感怀,他念道:
「这秋风,让我想起诗仙香山居士的那首:「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不过彼时是商妇琵琶,诉平生不得志;今日我等,却是金戈铁马,欲挽天倾。」
「心境迥异,然秋声感人,古今一也。」
这个时候,诗歌造诣颇高的王溥,忽然唱白道:
「初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忽而转忽急,奔腾咆哮,恍若夤夜江涛乍起,又似暴雨狂风突临。」「其声触於营垒旌旗,金铁皆鸣,战鼓频催。复如衔枚疾趋,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肃哉!肃哉!」
唱完,王溥感叹道:
「我昔日读书,总觉古人言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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