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围了上来,马槊指向黄邺。
黄邺心中一紧,连忙低头,用沙哑的声音道:
「军耶……小人是长安逃出来的百姓,兵荒马乱,迷了路……」
「百姓?」
为首的队正打量着他,虽然衣衫破烂,但脚上的靴子质地不错,手上也无常年劳作的厚茧,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气度。
「看你细皮嫩肉,倒像个官人。绑了!带回大营,交给节帅发落!」
黄邺大惊,挣紮道:
「军耶饶命!小人真是百姓啊!」
但他哪里挣得过这群如狼似虎的牙兵,很快就被捆了个结实,押往河中军大营。
大营中军帐内,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正在听取部将汇报长乐坡战况。
听说保义军已攻破长乐驿,正在猛攻长乐宫,巢军大将柴存据宫死战,王重荣捋着短须,沉吟道:「赵怀安用兵,果然疾如风火。黄邺四万大军,据险而守,竟被他数日之内打得土崩瓦解。柴存倒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正说着,牙兵来报,巡骑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疑似巢军溃逃的将领。
王重荣眉毛一挑:
「带上来。」
当黄邺被推操着进入大帐时,王重荣起初并未在意。
一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俘虏而已。
但当他仔细看去,尤其是看到对方虽然惊恐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眼中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傲气时,心中不由一动。
王重荣是见过黄邺的。
早年黄巢势力尚弱时,曾与河中军有过短暂接触,王重荣对黄巢这个颇为勇悍的弟弟有些印象。「擡起头来。」
王重荣沉声道。
黄邺被迫擡头,与王重荣目光相对。
帐内火把明亮,王重荣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忽然想起,当年黄巢派使者与诸镇交涉时,其弟黄邺似乎曾作为副使露面……虽然眼前之人憔悴不堪,但眉宇间的轮廓……
王重荣猛地站起身,走到黄邺面前,死死盯着他,缓缓问道:
「你是……黄邺?」
黄邺浑身一颤,知道再也瞒不过去,索性把心一横,昂起头,尽管声音嘶哑,却努力维持着最後的体面「既知本王身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果然是他!王重荣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黄邺,黄巢的亲弟弟,大齐的五王,长乐坡巢军的主帅!
这可是条大鱼!若能将其献於朝廷,或是……以此与赵怀安、乃至朝廷讨价还价,都是极好的筹码!「嗬嗬!」
王重荣笑了起来,笑容却有些冷:
「没想到,威名赫赫的五王,竟落得如此田地。柴存在长乐宫死战,你却孤身逃至此地,真是令人唏嘘。」
黄邺面皮涨红,羞愤难当,咬牙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本王一时不慎,中了赵怀安奸计!你若有种,便给本王一个痛快!休要辱我!」「痛快?」
王重荣坐回案後,慢条斯理地说:
「五王何必急着求死?你身份尊贵,活着比死了有用。本帅可以送你回长安……当然,是另一种方式回去。」
黄邺瞬间明白了王重荣什麽意思了!这是要拿自己献俘陛前!
他怒目圆睁:
「王重荣!你也是一方藩帅,何必为李唐小儿卖命!今日你擒我,他日我兄长大军必为我报仇!天下纷乱,你河中就能独善其身吗?!」
「报仇?」
王重荣嗤笑一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