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也在准备後路。
当黄邺带着少量亲卫仓皇出後门时,甚至无人察觉,或者说,无人有心去管了。
黄邺不敢骑马,马蹄声太响。
他们一行数十人,皆步行,跌跌撞撞地向西北方向摸去。
他的计划是绕过主战场,从长乐坡北麓较为偏僻的小路下山,然後再折向西,试图从唐军包围圈的缝隙中钻回通化门。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残酷无比。
长乐坡周围,早已被赵怀安的保义军以及协同作战的河中、渭北诸镇兵马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虽然主攻方向在东南坡,但北、西两侧也早有游骑巡哨,封锁道路。
黄邺等人没走出多远,就被一队保义军的哨骑发现。
「什麽人?站住!」
旷野上,一声厉喝划破天空。
「不好!被发现了!」
黄邺的牙将大吼:
「保护大王!」
战斗瞬间爆发。
这队保义军哨骑不过十余人,但极为悍勇,立刻结阵冲杀过来。
黄邺的牙兵拚死抵抗,但保义军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断有牙兵倒下。
「大王快走!」
牙将浑身是血,死死挡住一名保义军骑卒的马槊,对黄邺嘶喊。
黄邺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向旁边的灌木丛钻去。
他丢掉了显眼的头盔,扯烂了华丽的袍服,只求能躲过一劫。
剩下的牙兵们拚死断後,且战且退,但很快就被歼灭或冲散。
黄邺孤身一人,在山林中亡命奔逃。
树枝刮破了他的脸和手,荆棘扯烂了他的衣衫,他摔倒了无数次,又挣紮着爬起。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柴存那「死战尽忠」的怒吼,更对比出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羞愧、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喊杀声,直到力气耗尽,瘫倒在一片乱石之後。
日头越发西斜了,黄邺扭头回望,他已经远离了长乐坡主战场。
而那边,长乐坡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显然最後的战斗已经打响。
柴存……大概已经如愿了吧。
黄邺捂住了脸。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求生的欲望再次支撑起黄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长安在西南,但他不敢直接往那边去,保义军主力肯定在那个方向。
他记得,兄长黄巢曾提过,北面的王重荣虽然也与唐廷合作围剿,但河中军与保义军并非一心,或许有隙可乘。
於是,黄邺强打精神,沿着一处溪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西北方向走去。
他不敢走大路,只挑荒僻小径甚至无路的野地前行。
渴了喝点河水,饿了……只能忍着。
昔日的大齐五王,如今形容枯槁,与丧家之犬无异。
走了大半天,日头快要下去时,他远远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军营,旌旗招展,营盘严整,旗号正是「王」字和河中军的标志。
黄邺心中一动,又有些犹豫。
是王重荣的部队?
若是能诈称溃兵,或许能混过去,甚至……万一王重荣有异心呢?他听说这些藩镇节度使各怀鬼胎。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一队河中军的巡逻骑兵就发现了他这个形迹可疑、衣衫褴褛的人。「站住!干什麽的?」
河中军的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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