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当说到王玫最後被围,拒不投降,率残部发起决死冲锋时,陆仲元的语气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王玫言道,「陛下信我,将长安东北门户交於我手,我王玫便与此桥共存亡!今日桥失,乃我王玫无能,有负陛下重托,岂有面目苟活於世,蚬颜事仇?』随後,他便率亲兵数十人,向我军阵型发起最後一次冲锋……力战而亡。」
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就连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赵怀安,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
沉默片刻,赵怀安缓缓开口,叹了口气:
「是个好汉子。可惜了……屍身如何处置了?」
陆仲元连忙回道:
「回大王,末将见其忠勇可嘉,已命人收敛,寻一处高地暂时安葬,立了木牌。」
「嗯!」
赵怀安点了点头:
「虽是敌将,然气节可敬,如此处置,甚好。」
帐内短暂的沉默被篝火的劈啪声填满。
赵怀安的目光再次放在陆仲元身上,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部伤亡几何?」
陆仲元心头一紧,但不敢隐瞒,如实禀报:
「回大王,仰赖大王威名与沙陀友军破阵之神速,末将所部……阵亡者,十八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四十六人;轻伤者约五十余众。」
这个数字报出来後,赵怀安眉头都挑了下,很是意外。
按刚刚陆仲元描述的战事,这明显是一场攻克要津的硬仗,而如此硬仗,伤亡这麽小?
可当赵怀安扫过陆仲元那张看似恭谨、却透着几分精明的脸,就一下子明白了。
肯定是这老陆不地道,苦仗,硬仗都是让那些沙陀人打了,自己则落在後面,在敌军彻底崩溃後,这才趁势掩杀进去,所以伤亡才如此小。
这种打法,说得好听是「审时度势」、「爱惜兵力」,说得不好听,就是「滑头」、「避重就轻」。若是放在军法森严、要求绝对服从的场合,陆仲元此举甚至可以论罪。
其实赵怀安一开始也是有点不高兴的,毕竟这陆仲元算是戴罪陷阵,你还跟自己甩滑头,这什麽性质?可当他看着陆仲元身上的血污和征尘,这丝不悦,却渐渐化为了欣赏。
赵怀安看着越发不安的陆仲元,缓缓开头,声音不大:
「老陆。」
「末将在!」
陆仲元心头一凛,腰板弯得更低了。
「还记得咱们在邛州的时候,那虞候判官任从海是怎麽战前肃军纪的吗?」
「在咱们帐内嘻嘻哈哈吃完酒,出帐就去其他土团砍了十来颗脑袋!」
「杀人和吃饭喝水一样。」
「後来,我要带你们离开西川,当时任从海也来找过我,说要跟我一起去光州。」
「我没要!即便他大兄是为国而死,我也敬佩,但我还是婉拒了!」
「老陆,你晓得为何?」
陆仲元摇头,实在不晓得。
赵怀安感叹了句:
「其实没其他的,就是任从海这人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实际上,当时西川军中,哪个不是这般?」
「但老陆,你忘了?我从拉你们起团出来,你们哪个不是军队里的异己?哪个不是一身的不合时宜?」「所以我们保义军打一开始就和那些藩军不一样!」
「人人都道我赵大善战,从西川打到大别山,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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