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的事儿告诉了黄老秋:“老憨让人愚弄了,买一匹上等马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哪!”黄老秋把老憨好顿骂,老憨知道吃了亏干憋气,竟然吵吵巴火地要退社,让三喜子生拉硬拽把弟弟安稳下来。屯子里的人拿老憨入社这件事来形容不识数,曲二秧拿“四百五”跟老憨开玩笑,说老憨比二百五还多二百,让老憨一巴掌打个五眼青,从此再没人敢当老憨面说“四百五”了。
这会儿,老憨一听揭了自己的短处,又犯了倔劲儿,回手从条琴上抓过鸡毛掸子,起身往二禄跟前冲:“你说啥?你再说一遍试试!”二禄也下了地,瞪起三角眼:“我说的是事实,咋地?你长个骡撅子嘴想吃人咋地?”老憨手中的鸡毛掸子直颤抖,骂道:“你好,你一身水蛇腰都损秃撸皮了!”二禄直直腰,也不示弱:“我说你是白头信、四百五说屈你了?”老憨愤怒地骂道:“好你个二毛驴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挥起鸡毛掸子打过来,二禄身子往旁边闪躲过去。眼看哥俩掐在一起,三喜子急忙夹到中间拉架。
灯捻子哔叭地爆了两声,如豆的火苗闪跳后随即又变得昏暗了。
黄老秋呵斥道:“都给我少说俩句!别因为这点儿事儿叽叽咯咯。”老憨气哼哼地把鸡毛掸子往条琴上一扔,坐回到炕稍。二禄直了直水蛇腰,也坐回到炕头:“你们看他多憨,爹说他两句他还摔摔打打的,我都不跟他一样的,你说春心这些年咋将就他的呢!”黄老秋说:“别的话少说,二禄你就说拿不拿吧?”二禄说:“拿是能拿,没有也可以去掂对,不过多暂能还上。”黄士魁说:“二大是不放心,怕赅黄了吧?我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二禄说:“你小子挺有章程,那我倒要看看你咋凑?这么说吧,我原打算看你妈面子帮帮你,可一想到你跟我硌楞就不愿拿!”黄老秋说:“魁子也没说过分的,你别拿这话把儿作因由。”二禄说:“刚刚我都纳摸了,这些年魁子跟我一点儿都不近边,我帮衬他心里不如作。”老憨突然冒出一句:“魁子凭啥跟你不近边?跟他三大咋近边呢?还不是你心邪!”二禄使横:“说谁心邪?我坑你了?还是把你咋地了?”黄老秋大声吼道:“都给我眯着,今天就说借钱这事儿,别的话少扯。”就像突然炸响了一声雷,把哥俩个都震唬住了。
三喜子劝说:“二哥,你咋这样呢?春心借钱也不是不还,你想想,香芪生下来,二嫂奶水少,那不是她老婶给将就活的嘛,别说是借,就是管你要你也应该给,你算算这奶水钱值多少?她老婶为了香芪,香柳奶水都不够,这份恩情用钱你都补付不回来。”二禄说:“你看老憨他啥态度?跟人借钱鸡粪味儿。”黄士魁说:“妈,咱不用二大的,看看我能不能迈过这道坎儿。”
一听这话,二禄下了地:“那好,你小子有种。”往外走两步,回头说道:“凑不够再来找我啊!”黄老秋厉声道:“二毛炉子,你要不认你爹你就走,是你爹种的你就给我消停坐那!”二禄听爹叫号,赶紧站住。黄老秋梗了梗脖子,奚落道:“咋?没个准态度就想凉锅贴饼子?你没想想,我把你们郑重其事地叫来,没把难事儿解决你能脱掉干系?今天说好听点,是咱商量着来,不然我说咋整就咋整,我看谁敢反天。”二禄一脸无奈:“现在是什么情形啊?是借钱不是捐款哪!”黄老秋狠狠地说:“你想一个子儿不出那是不可能的。”二禄只好又坐回到炕沿子上,嘟哝道:“倚老卖老,不由人自愿硬压派!”
灯捻头要烧尽了,春心又用针头挑拨了几下,如豆的火苗亮了些许。
黄老秋又算一遍,说:“还缺一百,二禄,这回该你包葫芦头了吧?”二禄脸抽抽着很难看:“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黄老秋说:“钱财是硬头货,关键时刻最能考验人心哪!那你自己说吧,到底能拿多少?”二禄极不情愿地说:“三喜子拿五十,我也拿五十,多了没有。”黄老秋对春心说:“赶明儿你跟她姑姑说说,先过二百五十元,那五十元留结婚时候给买口柜。”
二禄站起身,没好声气地吼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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