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还缺不到二百。”三喜子首先表明态度:“老憨家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咱一家人不能说两家话,有多大妖劲就应该使多大妖劲。我拿五十,别嫌少。”三喜子一发话,贾佩绢赶紧应下:“明个儿我就拿给你,保准不耽误事儿。平日里咱妯娌也对劲儿,上真章指定都不带藏奸耍滑的。”回头逗半裂怀奶孩子的刘银环,“二嫂,你说是不?”刘银环往怀里抱抱孩子,连连应承:“是啊是啊。”话音未落,被二禄用胳膊肘拐了一下。
黄老秋说:“我有四十,还缺一百。”看着只顾抽烟的二禄,问道,“你半天不吱声,寻思啥呢?得有个态度吧?”二禄嘶嘶两声:“我兜比脸都光溜,就别指望我了。”黄老秋板住面孔:“别在我面前哭穷,你有多少存瑶我有约摸。咋个意思?想当铁公鸡啊?”二禄狠劲裹了一口旱烟说:“我在想啊,魁子现在的问题,不是订婚钱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应不应该订婚的问题。你们想想,当初人家上江老梁家不是跟春心订过契约嘛,这魁子都过岁数了,早该给送回去了。做人得讲信用,是不?”春心说:“给魁子订婚是征求过他意见的,他说听我的。”二禄说:“你咋没想想,你当妈的不提,你儿子自己能提嘛!要我说你赶紧送吧,等人家找上门来就不好了。我放个屁搁这儿,人家如果知道魁子在这儿,早都找上门儿来了。”
老憨不使好眼色看二禄:“你管我们送不送呢?”二禄气哼哼道:“说你憨你还真憨!你真好赖不懂,我这不是坑你,我这是帮你。”老憨说:“谁知道你安的啥心!”二禄说:“啥心?一片好心呗!”老憨一撇嘴说:“好心?你没有七分利都不起三分早,得你好处得付出多大代价,我也不是没吃过你的亏上过你的当。你可别来这套了,猫哭老鼠——假慈悲。”二禄挨了一顿呛白,急头白脸地说:“那咱可得数道数道,掰扯掰扯。以前我少帮你们了,卸磨杀驴咋的?”春心攮丧一句:“有啥可数道可掰扯的,扯那闲白啥用?”老憨骂道:“你一肚子花花肠子谁不知道。”二禄立起三角眼,怒道:“好你个白头信、四百五,我看你是忘恩负义了。”
白头信儿是额头有白条纹的马,人称孝马。土改分浮财时,老憨分到一匹白头信儿,喜滋滋地将马牵回了家,还驮一些衣物和用具。二禄牵了一头雪青马走来,骂老憨是傻货,说有那么多好马你不挑,倒专捡个白头。老憨低头嘟囔,人都说这是好马,干活有劲。黄老秋也骂他傻透气了!让老憨好好看看,这是匹过气的老马,说老憨是让人调利了!老憨把马牵回去换,钱大算盘数落老憨不该找后帐,自己挑的不能怨别人。马没换成,还遭一顿呛白,老憨气得脸憋通红。
成立互助组时,村民自发地联络起来,大多都是亲属查伙支套子。农忙时在一起干活,农闲时又分开。老憨和三喜子搿犋,二禄也要加入,看两个弟弟不搭拢,死乞掰咧地央求黄老秋。黄老秋说:“二禄你人太懒惰,就好当甩手掌柜的,光支嘴儿不干活,对你两个兄弟也太刻毒,要想查伙,你自己说去。”二禄就让媳妇找两个妯娌谈,结果俩妯娌心软就答应了。干活的时候,几家轮流吃派饭。轮到春心做饭,家里人都说饭做得好吃;轮到刘银环做饭,都说好东西做瞎了。到地里干活,二禄总怕老憨用鞭子打他的马,总用眼睛膘着。老憨专找茬,打自己的白头信儿时鞭子总是虚晃,打二禄的雪青马时鞭子实实在在地落下去。二禄为这没少跟老憨犯口舌。因地不够种,老憨和三喜子一起开生荒地。由于活太重,不到老秋,白头信儿吐了血沫子。马累死了,老憨抱着马脖子放声哭嚎。入初级社时,村民都忙着入社,老憨着急了,找到艾国林嚷嚷着要入社,艾国林说:“入社不能白入,你连匹马都没有,拿啥入?”老憨急得没法,央求说:“只要能入社,咋整都行。”那暂钱大算盘是初级社会计,给老憨提了个建议:“你贷款买一匹,只在账上作个数就行,也省得你去张罗了。”老憨说:“那行,你作手续吧。”钱大算盘当即写下黄得财欠贷四百五十元的条子,老憨入社心切就按了手印儿。二禄回家把老憨打欠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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