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拼了命垒起来的那点东西,黄河一个浪……就能拍碎。
信念感再强大的人类,看到这一幕,都会产生掉头就跑的畏惧冲动。
可没有一个人跑。
不是不怕,是正前方那个少年山长,始终定在那里。
像一根钉进洪流里的桩——
他不退,身后的人就不敢退,也不肯退。
一个汉子咬着牙,颤巍巍看向崔岘。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恐惧,有恳求,还有一种把命交出去的托付:“山长,听说你昨日写了篇文章,读书人都听哭了。”
“但咱们是粗人,大字不识。”
“你能……能给我们也说点什么吗?水这么猛,万一……万一没了,死之前,咱们也算没白活。”
这话像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共鸣。
“是啊山长,说点什么吧!”
“我们听你的!”
“你指哪儿,我们挖哪儿!”
无数双眼睛,带着恐惧,带着期盼,带着一种决绝,死死地、希冀地盯着崔岘。
岑弘昌看向崔岘。
老崔氏看向崔岘。
百家天骄、官员们、士兵们、百姓们看向崔岘。
说点什么吧!
我们怕——不是怕死,是怕死了,都没能挡住这场洪水。
怕子孙后代提起今日,会说我们是一群逃兵。
既然站到了这里,那就把命押上。
命都豁出去了,听山长几句提气的话,不算奢求吧?!
幸运的是——
他们年轻的山长大人,从不会让人失望。
他永远热血,永远昂扬,永远风骨铮铮,永远迎难而上!
城墙下。
于无数人注视中。
崔岘提着铁锹,登上一处还没被淹的高台。
风雨如晦,黄水震怒。
吹得他衣袍翻飞、湿发散乱。
他却无暇顾及,以铁锹指天,黝黑的眸子扫视全场,少年人肆意张扬、无畏清朗的声音响彻云霄——
“好。那便听我说几句!”
“开封父老,百家诸君——”
“你们看见了吗?”
“黄河在笑。笑我们跪着等死。”
“老天在哭。哭我们不敢抬头。”
“但我不哭,我不跪,我不认命!”
“有人问我:你一个十四岁的稚子,凭什么与天争命?”
“我告诉你——”
“天若要我死,我偏要活!”
“天若沉此城,我偏要它浮!”
“天若断我路,我偏以手开山,以命作桥!”
“四千年来,黄河决口一千五百余次。每一次,皆令苍生为鱼,城郭为沼。”
“每一次,都有人跪着说:天意不可违。”
“天意?什么是天意?”
“天意是给了你一双手,你却用来磕头?”
“天意是给了你一条命,你却用来等死?”
“不!天意是——洪水滔天,而人不退!”
“大禹之前,没人治过水。”
“大禹说:我来。”
“他来了。他治了。他活了。”
“他不是神,他是人。一个不信命的人。”
“今日,黄河再决,开封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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