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岂非是定道统、开新篇的千古大事?!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
所有人都隐隐感到……
一个属于崔岘的时代,或许正在这黄水滔天的夜里,悄然拉开序幕。
旁边。
董继圣看的眉头狠狠拧起来。
他抱臂立在人群前方,薄唇紧抿,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问一句——
不是来掰腕子的吗?
你俩倒先惺惺相惜上了!
于无数人注视中。
苏亥直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如春风拂过全场,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拒绝的温和:“诸位,山长说以水治水。”
“郑先生说古经有载,墨家说七成把握,布政使大人说拿命来保——你们还怕什么?”
“但苏某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
“所以,咱们谈些实际的。”
他抬手指向城西,张嘴便撕开了众人心照不宣的隐痛:“西城墙那处缺口,有富户、官员家眷乘船离开。”
“诸位可曾想过——为什么走的是富户、官员家眷,留下的是你们?”
“他们有船有粮,换个地方照样锦衣玉食。”
“城外黄水滔天,一片泽国。你们没船没粮,出城就是送死。
“天灾面前,命分贵贱?不,是有人早就替自己留好了后路,而你们,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
“苏某不评对错。但苏某知道,若不平了这口气,这渠挖不下去。”
“凭什么他们一走了之,凭什么你们卖命,他们坐享其成?”
苏亥话音落地,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对!凭什么!”
“他们吃香喝辣,我们卖命?”
百姓们的怒火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铁锹砸地,骂声四起。
而官员堆里,几人脸色骤变,有人低声斥道:“此人其心可诛!这是要煽动民变!”
几个老儒更是眉头紧锁,连连摇头:“危言耸听,挑拨是非……”
贡院高台上。
崔岘却微微眯起眼睛,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好一个纵横家苏亥。
这一刀,捅得准,捅得狠,也捅得恰到好处。
不是挑事,是破局。
百姓心里那口怨气若不吐出来,这渠挖不安生。
现在好了——火已点着,剩下的,就是让这火烧向该烧的地方。
他轻声对身旁的岑弘昌道:“大人,最后一关,过了。”
岑弘昌怔了怔,旋即恍然,望向苏亥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叹服。
和感激。
人心是如何一点点汇聚起来的?
不是靠崔岘一个人振臂高呼,便万人景从。
是靠郑元晦从故纸堆里刨出古经。
是靠墨七在质疑声中咬牙说出“七成”。
是靠李鹤聿那一笔叠梁闸惊才绝艳。
是靠岑弘昌卸下官袍以命相抵。
是靠苏亥这一刀剖开最痛的疮疤——然后敷上药。
是一群如群星闪耀般的人,各自发光,彼此照亮。
在滔天黄水中,硬生生把散落四方的民心,一块、一块,拼了回来。
苏亥立于雨中,衣袂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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