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语气,问出了最锋利的话。
而后再次躬身:
“老臣愚钝,只见陛下钦点之山长,正在其位,行其事。”
“若此举有差,自有朝廷法度、陛下圣裁。”
“然其心可悯,其志可察,其于士林激起的向学求真之风——尤为可贵。”
言罢,他退回班列,垂目而立。
满殿文武,无人出声。
那“畏惧新变”、“固守门户”八字,如悬针般扎在每个人心头,细思之下,寒意暗生。
郑首辅向来以温吞水般的性情著称,待人宽厚。
已有许多年未曾在朝堂上显露如此棱角。
此番言论,字字绵里藏针,句句占尽大义名分,说得冠冕堂皇。
可那字缝里透出的凛然气息,那平静之下毋庸置疑的维护,翻译过来不过一句:
老夫的徒孙,也是你们能动的?
御座之上。
嘉和皇帝眼皮都未抬,只将手中把玩许久的玉珠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随即,一个平淡得近乎疏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崔岘那柄玉如意,确是朕赏的。”
只此一句,再无解释。
刹那,满朝文武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憋闷,如同陈年老醋坛子被打翻,迅速在每个人心头弥漫开来。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垂下目光,袖中的手指却暗暗攥紧——
嫉妒到发狂!
正当有官员被酸意压过理智,准备再次朝崔岘发难之时。
殿外陡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传报:
“报——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陕西布政使李端捷报——赈灾大捷,灾民已安,秋播无虞!”
这声音如同裂帛,悍然撕碎了殿中近乎凝滞的死寂与酸涩。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疾步入殿,甲胄未卸,双膝跪地,将一份火漆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满朝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那封捷报上。
人未至,话已到!
这哪里是捷报?
分明是陕西布政使李端,在为自家师侄撑腰呢!
听到“陕西赈灾大捷”六字。
御座上的皇帝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许。
他仔细览毕捷报,微微颔首:
“李端此事办得扎实,朕心甚慰。可见实务之功,远胜空谈。”
说到这里,皇帝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语气淡了几分,“至于崔岘…少年意气,行事是出格了些。”
“且再看看,以观后效罢。”
寥寥数语,便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朝议轻轻带过。
说罢,不待任何人反应。
嘉和皇帝起身,径自转入了屏风之后。
“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满朝文武,躬身高呼万岁,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郑霞生面色如常,随着人潮缓缓退出大殿。
仿佛刚才那番风云激荡,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而那封来自陕西的捷报,与皇帝最后那句暧昧不明的“再看看”——
像两块巨大的磐石,砸的满朝文武鼻青脸肿。
宛如小丑。
另一边。
京城舆论,却比朝堂更早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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