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开盛至极的紫薇花,艳丽恣意。她叹了一声“好,果不愧是我爱慕的清河郡王!”又凄然道:“只是,你既是如此人物,又叫我如何放手?!”
莫兰本站于宫人后,与弄月叙旧情。听见宴中如此波折,不觉对跪于庭中的两人刮目相看,真心钦佩。如此忠贞坚定的两人,执意谨守心中所爱,却不能相守,终是有缘无份,不觉泪湿了眼。
弄月在一旁幽幽道:“这女子如此任意妄为,从未想过会置家族父母于何地,实乃可悲。”
莫兰只觉逆耳,又不想为此等琐事争论,遂道:“太后官家未必会怪罪她,即便要惩处,也绝不会波及家族父母。”她穿过人群远远望向殿中端坐的赵祯,他以仁治国,又岂会为此等小事降罪于人。
果听他温言道:“既如此,朕便许你,若是你今后成亲,朕可做你的主婚人。”吕七七并不在意这些,却也恭谨谢恩,屏声退下。
至亥时末分,有宫中舞姬脸带面具,穿大红炮衣,于庭中起舞。鼓乐丝竹声起,众人边赏舞边把酒言欢,纷纷离座,行至心仪之人处,共邀起舞。若是被伊人婉拒,也无需难堪,另邀他人便是。
太后不喜喧哗之声,先行离席回殿安寝。赵祯去了前殿与朝臣饮酒,内殿只剩皇后一人主持,众人又都喝了酒,正是酒醉微酣,不免恣意放纵起来。
弄月初次以嫔妃之身参与宴会,更从未见过此等景象,不觉惊叹,扯着莫兰手道:“宫中也允许如此放肆么?”
莫兰浅笑:“七夕宴会不比其他庆典那般严肃紧要,自然无需墨守成规。即便稍稍无礼些,帝后也不会降责,越是欢快热闹越显得官家与民同乐哩。”
两人站得离庭中颇远,远远瞧着,如看着海市蜃楼、繁华胜景。宫中向来为寂寥之地,被规矩礼制拘着,稍有出格,即有御史台的官员弹劾,赵祯又一向按规办事,从不徇私,故禁宫里总显沉闷。
盛宴虽常有,如此没规没矩、毫无礼制的,倒也极少。
两人正说着,忽见光亮处走出一人来,那人穿着靛蓝锦袍,身长玉立,头戴狰狞面具,颇为骇人。弄月忙背过身去,不让人窥见,壮着胆子喝道:“你是谁?这是后妃设宴之处,快速速离去。”
莫兰觉得眼前之人颇有熟悉之感,正要相询,话还未出口,右手忽觉一暖,顺着那手臂之力,牵引着她往前头暗处跑去。她轻呼了一声,却被鼓乐之声掩去。
弄月等了许久,不见有人答话,才缓缓转过身,却哪里还有什么人,只有风影婆娑,月色撩人罢。
不知为何,莫兰被那人牵着往阴暗宫墙下、夹道里左转右转,却并不害怕,反觉那手温阔有力,令人不忍放手,亦有使人镇定的力量。直至一座僻静宫室,那人才停下来。丝竹之声渐渐远了,隐隐被风吹过来,只听得叮咚呯嘭作响。月如银牙高悬夜空,月色倾洒于地,满庭生辉。
莫兰久居宫中,平日举止都是端庄得体,最忌轻浮。连疾步行走都是极少,更不消说如此放肆奔跑。此时面颊绯红,额头亦沁出细细汗珠,大口喘着气,只觉心脏儿似要蹦出来,抚着胸口无半丝气力。
那人默默从树枝上取下一只小布袋,站至莫兰面前,也不说话。他气息平缓,衣袂飘飘,有风拂过,也不知旁侧古树上开的是什么花,花瓣飘落如雨,洒了人满身,幽香馥郁袭人。
莫兰缓过气,甚是疑惑问:“你是六郎?”那人带着面具,根本看不清神色,他缓缓打开手中袋子,动作轻盈优雅。
眼前忽然一片荧光闪闪,像有千万只星星从那袋中扬起,盈满周身,飞上天去。那人此时才摘下面具,情谊绵绵道:“可喜欢么?朕送你的七夕节礼可喜欢么?”萤火虫在夜色中游动,飞绕在他脸侧,映亮他明澄的眼,灿如星光。
莫兰不觉心动,往前跨一步,扑入他的怀中,“喜欢,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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