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沈瑾清怎么会听不出张知行的意有所指,这份心她领受了,但——
“您说的道理我懂,但还有句话:急所重于大场。得失取舍亦要视己而定,得其要者,一子可定乾坤:失其要者,百子也难回天,有的子注定是无法舍弃的。棋盘上我或能做到不吝一城得失,但现实中,有些人、有些事,我须得寸土必争。”
沈瑾清的语气无比认真,说罢便拱手端正一礼,算是谢过这位长辈的真心提点。
张知行静默须臾,方才继续问道:“你觉得,你此刻所为便是在争急所?”
沈瑾清失笑,摇头轻声道:“无关什么急所,只为我心中所念之事。”
“我师父也曾对我说过,贫富贵贱,宿生所载;寿夭短长,人各分定。有些事命中注定,不应勉强,更不该擅改。只是我年轻气盛,总有些不识天高地厚,凡事还需先撞南墙,再谈回头。”
沈瑾清微微一笑,说到自己年轻气盛,脸上不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显出几分少年意气。
即便是说出这句话的师父,也还是为了救她这个注定早夭的徒弟,百般筹谋,强行为她改动命运。
有些事儿,道理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是没想过明哲保身,但无论是原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总有人让她甘愿逆天而行。
张知行闻言凝视沈瑾清许久,胸中之气一泻而出,再说不出什么来。
这个年纪,随心所欲胜过一切,权衡利弊她不是不懂,只是孰轻孰重她心有定论。
这孩子日后之路必定崎岖坎坷、万分难行,他言尽于此,既然是沈瑾清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再多说就招人烦了。
沈瑾清见此眉心一动,面上带了几分调侃和了然,顺势说道:
“别说我了,您不也不肯放周道长下山嘛?”
“……”
张知行盯着沈瑾清,目光变了又变。
……这孩子难不成真是成了精了?
沈瑾清淡定耸肩,周君山命途多舛,日后自有一番波折,看出这种事对她一个专业算命相面的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就那家伙身上的气运来看,大小也是个富贵人家出身,没事跑这山上来苦修,还是七八岁就上山,要说这其中没什么隐情,谁能相信?
周君山如今已经二十了,张知行始终不肯放他归家,沈瑾清又岂能看不出他这是在刻意为他徒弟避开命数。
只是这些事不是光靠逃避就能解决的,沈瑾清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久坐后有些僵的四肢,转头对着张知行躬身道别,认真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瑾清年幼离家,血亲几乎尽数离世,然亲缘浅,尘缘深,十余年来常得亲长庇拂、师友护佑,心中牵挂之人太多,实在做不到心境豁然、超然物外。我知晓您的用心,在此谢过前辈,但也请容我自己搏一搏,只当是我年少不知事,多有莽撞,甘愿撞这个南墙。”
沈瑾清说罢便欲走人,张知行却忽地出声,问出最后一句:“你不为自己算一卦吗?”
沈瑾清闻言止步,没有回头,只静静回道:
“必行之事,无需问天。”
这话一出,张知行怔愣了一秒,随即脸上浮起浅淡笑意,望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门边的身影,他蓦地起身,言道:
“六十四卦,无非吉凶悔吝,怎可一言析透世间万事?你说得对,凡事要撞了南墙再回头。”
说出这句话后,张知行便知道,他留不住周君山了。
无论命数如何,是否能改变命运,都要自己去闯一番,避世不出绝非良策。
他年纪大了,道理知道一箩筐,却没了少时的心气。既然是年轻人,就该自取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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