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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残垣守孤灯 旧梦照新痕(3/5)

,但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是呆呆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下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父亲躺在炕的另一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屋顶,胸膛剧烈起伏,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攥着炕席,手背上青筋毕露,指节捏得发白。

    屋里只剩下母亲压抑的、断续的悲鸣,父亲粗重的喘息,以及富强被吓坏了的、低低的抽泣。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悲痛、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无言的沉重。

    唐糖默默地收回手,退后两步,垂着眼,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承受着所有无声谴责的雕像。她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她和片片的存在,连同那个惨痛的真相,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雪崩,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掩埋了。

    兴明跪在炕边,看着失魂落魄的母亲,看着痛苦压抑的父亲,听着外甥压抑的哭泣,又看看门口凳子上吓得不敢动弹、睁着惊恐大眼睛的片片,再看看旁边沉默得如同背景的唐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碎裂。巨大的悲痛、愧疚、悔恨,像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片刻。父亲终于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望向兴明,那目光里不再是审视和疑惑,而是一种被巨大悲痛和打击掏空后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穿透力。

    “什么时候……的事?”父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兴明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声音破碎:“快……快四年了。车祸。”

    “四年……”父亲喃喃地重复,闭上眼睛,眼角有浑浊的泪水滚落,没入花白的鬓角。四年。他的儿子独自承受了丧妻失子的巨大痛苦四年,而他们做父母的,却一无所知,还在日日期盼,夜夜担忧。这个认知,比得知噩耗本身,更让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母亲依旧呆呆地望着屋顶,泪水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富强似乎也慢慢明白了什么,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看向兴明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孩子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沉重的悲伤在无声流淌。

    夜幕完全降临,屋里彻底陷入黑暗。没有人想起点灯。

    最终,是唐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她摸索着走到墙边,找到了那盏落满灰尘的煤油灯,又摸索着找到火柴。划亮火柴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昏黄跳动的火苗点燃了灯芯,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将屋里每个人的表情映照得更加分明——痛苦、绝望、麻木、茫然。

    唐糖将灯放在炕头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她走到门口,将一直僵硬地坐在板凳上、睁着惊恐大眼睛不敢动的片片轻轻抱了起来。片片一接触到妈妈,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去,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唐糖抱着片片,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屋子角落里一个堆放杂物的、还算干净的条凳旁,坐了下来,将片片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低地哼着不成调的、安抚的旋律。她的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单薄而沉默,仿佛要与这屋里的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举动,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打破了那凝固的悲伤。富强怯生生地蹭到炕边,看看舅舅,又看看姥爷姥姥,最后也默默地爬上了炕,蜷缩在姥姥脚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兴明依旧跪在炕边,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石头。父亲闭上了眼睛,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母亲依旧望着屋顶,眼神空洞。

    煤油灯静静地燃烧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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