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
首相府特使顶着杏花烟雨抵达会稽。
不仅带来加盖凤阁金印的《考课优评》,更有一支满载粮种的船队。
坊间传闻,
那位在码头亲自迎候的越王,接过粮袋时竟赤足踏入春泥,对北长揖及地。
是夜宫宴,刘理酩酊大醉后执着妻子的手呢喃:
“世人皆道寡人借了首相东风,却不知……”
陈瑶以指尖轻掩其唇。
惟见窗外春雨润物,悄然浸透江南千里沃野。
……
话分两头,
吴宫暑气正盛,冰鉴里镇着的杨梅汁也压不住此刻吴王刘永的心头怒火。
当他读完越国来的密报,紫檀案几被拍得震天响:
“好个刘理!好个首相岳丈!”
绢帛上白纸黑字写着:
陈登特批越国漕粮三十万斛,盐铁专卖权延三载,更赐耕牛千头。
“好个‘肃清吏治’的由头!”
刘永将密报掷于阶下,对跪满殿的臣子冷笑:
“本王那弟弟倒是娶了个好王妃。”
“岳父大手一挥,够他十年税赋!”
阶下青玉砖映出个清癯身影。
国相诸葛瑾拾起密报细看,雪白须髯在穿堂风里微动:
“……大王息怒。”
“臣查过中书省存档,越王所请皆合规程——”
“漕粮为补去岁虫灾,盐铁权是抵销平定山越的军费。”
“耕牛则是为开垦荒田所备。”
“孤难道不知是合规的?”
刘永猛地打断,蟒纹广袖带翻案上玉盏。
“可若无陈登这岳父,流程能走得这般快?”
“批文能写得这般优待?”
他忽然压低声音,似毒蛇吐信:
“不行!孤要上表弹劾他们翁婿勾结!”
诸葛瑾突然躬身及地,象牙笏板叩出清响:
“大王三思!陈首相批文时,特意召了御史台共同勘验。”
“您若弹劾,他即刻就能调出十三司联署文书。”
见刘永面色铁青,老国相膝行两步:
“老臣说句诛心的话——”
“当年封王时,陛下将鱼米之乡的吴国给您,却把百越荒芜之地给越王。”
“如今人家翁婿合法合规争取些补助,大王何以动雷霆之怒?”
“……国相所言,孤心中皆晓。”
“只是孤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刘永咬着牙,恨恨道:
“同样是皇子,他刘理怎就能……?”
“就能什么?”
诸葛瑾忽然抬头,目光如古井深寒:
“越王黜豪族、革积弊,连心腹暨艳的血都洒在了禹王台上。”
“大王您呢?”
他指向宫外河畔的笙歌:
“吴地豪强送来的美姬,还在后宫等着您吧?”
满殿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刘永脸上血色褪尽。
他踉跄跌坐王座,良久嘶声道:
“可孤……孤也是父皇的儿子……”
老臣忽然以额触地,声音带着千年吴语的温软,话意却冷过严霜:
“老臣还记得,越王就国时只带了三车书简。”
“大王您离京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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