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江东谁识刘氏旌旗?”
满殿死寂中,刘理忽拔剑斩断案角:
“暨卿以死明志,寡人岂能负之?”
“自今日起,擢陈泰为选曹尚书,诸葛恪总领郎署。”
“国相诸葛均督考课!有阻挠新政者,犹如此案!”
暮色浸透朱红宫墙时,刘理踏着青石板上的残瓣回到寝宫。
今日又黜落了三名豪族出身的郎官。
朝堂上那些隐在笏板后的目光,冷得能凝出霜来。
“大王辛苦了。”
王后陈瑶解下他肩头沾着柳絮的朝服,纤指按上太阳穴。
她总能在第一时辰嗅到风雨的气息,就像此刻氲着肉糜香气的陶瓮。
正是用文火煨了整日的鹿腩粥。
刘理闭目由她揉按,忽觉额间一凉——
是妻子将玉匙抵到他唇边。
粥水温润入喉,他却尝出几分苦涩:
“今日又罢了会稽张氏的子侄,张老太公当场将笏板摔成三截。”
陈瑶又舀一匙粥,声音柔似春蚕食叶:
“妾闻张氏与顾家是三代姻亲。”
“大王一次性废了这么多大员,不怕江南豪族联袂反扑么?”
玉匙突然在碗沿磕出清响。
刘理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朝廷近日连发三道诏书肃清吏治,刺史府的眼睛就盯着越国。”
“若我们不表态……”
”他喉结滚动着将后半句咽下,转而摩挲腰间佩玉:
“越国本就羸弱,再失却朝廷支持,恐怕连今岁漕粮都运不进来。”
直到真正治理越国后,刘理才知道一个贫弱的国家要把它发展起来有多难。
尤其江南才刚刚平定,朝廷还一直监视着南方。
身为地方诸侯王的刘理,怎么敢跟朝廷政策唱反调?
他大力罢黜本地官二代、官三代,既是为了巩固自身权力。
也是向朝廷中央表忠心。
要说刘理怕不怕遭到反噬,倒也不慎怕。
只是有些忌惮罢了,毕竟是几百年的豪门。
刘理无所顾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朝廷作靠山。
有“我的皇帝父亲”给自己兜底。
宫灯爆了个灯花,映得王后鬓边凤钗流光溢彩。
她忽然俯身贴近丈夫耳际:
“妾父前日家书说,户部新得东海盐税三十万斛。”
话未说完,刘理倏然坐直。
烛光在他瞳仁里跳成两簇火苗:
“岳父大人当真?”
旋即又黯了神色:
“可首相大人向来主张朝局平衡,岂会轻易……”
“大王忘了么?”
陈瑶执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眼波温软如春水:
“父亲总说外孙出世时,要亲自带来徐州特制的长命锁。”
她指尖在丈夫掌心轻轻一划。
“妾明日就修书,说越国婴孩皆盼外公泽被。”
刘理闻言大喜,反握住妻子的手,激动得指尖发颤:
“若得岳父援手,何愁新政不行!”
“待寡人明日……”
话至一半忽怔住,望着案头暨艳的血书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只可惜忠臣之血,终究要染透权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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