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有有些糊涂了,听到他说是当年当县令时的故人,很高兴地笑了出来,像是要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在这之前,他想过找到这个人之后要用三天三夜来折磨他,要痛骂他,要将他扔到街上,就像是当初他对自己做的那样。可他如今和蔼可亲,和蔼的样子就像是他的祖父。
他做了二十年的少林“行谨”,行谨不该杀一个善人,更不该为了私仇毁掉几十个孩子的生计。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拳头攥得嘎吱作响,他往后撤了一步,转身想走。
可刚走出一步,他隐约听见有人叫他。
“檀心。”
像是母亲临死前的声音。
“檀心。”
“你不叫行谨,你是沈檀心。”
“这是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
那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杀了他。”
“就当是为了我。”
于是他停下,转过了身。
之后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
那个老畜生,在当地有很多拥趸,很多人听见声音过来,想要制止他。
都被他杀了。
有人认出他是少林行谨,也被他杀了。
不会再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不再是行谨,也不再是沈檀心。
或许该给自己起一个新的名字,一个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少林的名字。
王麻子。
这是遍布整个大朔的匪号,很多杀人如麻的畜生都叫这个名字。
正适合他。
于是他用烧红的铁砂烫烂了自己的脸,拿起一柄生锈的朴刀,一路向北,跑到了吕梁山。
欢欢喜喜汾河岸,凑凑合合晋中南。
哭哭啼啼吕梁山,死也不过雁门关。
小时候听游商回来的父亲说过这句童谣。
吕梁山,穷山恶水,藏污纳垢,盗匪横行。
他会在这里活下去,一直到死。
再也不回中原,再也不出现在任何会认出他的人面前。
少林从未苛待过他,老和尚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底子,即使不用少林武功,他也很快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山寨和手下,也靠着劫掠往来商队,逐渐攒下了家底,招募了越来越多的亡命徒。
山寨越来越宽,越来越大。
他有了越来越多的女人,手上的血腥味儿越来越浓,他喝的酒也越来越烈。
酒色伤身。
更何况他是以根本不想清醒过来的姿态,日日酗酒。
很快,他的手开始抖。
刀越来越慢,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往日一刀就能劈死的对手,现在他对付起来已经有些吃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伤了根基,不出三年,他就会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
他并不抗拒这个结果。
他甚至开始喝更多的酒,好让自己清醒的时间更少一些,好让自己快点醉死在梦里。
计划执行的很顺利,他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
心跳的越来越快,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开始浮肿,真气越来越迟滞。
再有三个月,他就可以解脱了。
但没有料到的是……有很多人,不想再等三个月了。
他的人头很值钱。
有很多人想杀他,为名、为利,或许也只是出于纯粹的仇恨——他真的杀了很多人。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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