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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黑人女惩戒官挑了挑眉,紧接着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赤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头发还没有干透,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半截,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但周身却散发着某种让人无法用语言捕捉的东西。
那是一种荒谬的松弛感。
他就这样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头,像是在导演一场只有她一个观众的戏。
「在北平或者纽约这样的中纬度地区,一场完美的日落,从太阳开始变色到最後一缕光消失,整个世界慢慢地陷入黑暗,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整个剧组—导演、摄影、灯光、录音、美术、演员————所有人都在等。」
「你不能催太阳,不能跟它商量让它快一点或慢一点。你只能等,并且相信它会在正确的时间给出正确的光。
男子拿指腹在似乎已经逐渐开始被模糊覆盖、但还不算非常明显的眼皮上轻揉着:「我现在就在等一场日落————和那个太阳,她还没来,但我不急。」
玛莎默然地听完眼前这位辈声世界的艺术家所讲的一切,即便没有生出什麽迫切地想去剧组看一场日落的心思,但总归对於他的特别有了更深的认知。
「好吧,导演先生,好运。」黑人女惩戒官转身离去。
军靴的橡胶鞋底在打过蜡的走廊地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沿着特别管理单元的长廊一路走到尽头,玛莎在交班窗口签了字,把ID卡交还给值班主管,又在勤务日志上工工整整地填好了自己的交班记录。
一切流程都和她过去十九年里每个早班结束前一模一样。
她没有突然变一副面孔,没有拐进某个没人的角落掏出加密手机向上级汇报,更没有像任何一部廉价美剧里演的那样把惩戒官制服一脱,露出里面的联邦特工证件。
她就是玛莎·威廉士,一个还有三年就能领全额退休金的普通惩戒官,也是小刘这一次来到美国在车上看到的、这个老旧的帝国博物馆里最普通的一个存在。
换好便装,玛莎从员工通道走出拘留中心,七月的晨光照在她黝黑的皮肤上。
她开的是一辆二手丰田凯美瑞,左後轮毂有点锈,车後座还丢着昨天从超市买的半打打折鸡蛋没来得及拎上楼,车子驶过阿纳科斯蒂亚河,拐进东北区一栋砖木结构的老式联排屋前。
她推开前门,一个正在餐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的白人女子转过头来。
「嘿,大个子!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女人叫艾米,浅金色短发,瘦削的下巴,手臂上有一串褪了色的雏菊纹身。
她是匈牙利移民的後代,在非营利机构做法律援助社工,比玛莎矮了整整一个头,站起来拥抱亲吻玛莎嘴唇的时候得踮起脚尖。
没错,玛莎之所以对自己手底下这位「安迪先生」抱有超乎寻常的好奇,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彩虹群体的一员。
而这位东大导演的那部电影、那些宣言、那些被奥斯卡颁奖典礼放大到全世界的画面,早已在她的社群里被奉为精神图腾。
这在2016年的美国实在算不得什麽稀奇事,从布鲁克林到波特兰,从联邦机构到街头便利店,你几乎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撞见一个像玛莎这样的人。
艾米兴奋地环住高大铁T玛莎的腰,仰起脸来,脸颊泛着一层薄红,语速快得像在连珠炮:「亲爱的,我一直在网上看那些人对路的声援,我简直!我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
差一点就在推上说我的伴侣就是负责看管他的惩戒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我憋了一整天,我真的快憋不住了!」
玛莎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总是藏不住话的女朋友,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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