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推进来。
「哦!玛莎,别叫我安迪,我也不在肖申克,我顶多能给你讲讲怎麽用一个长镜头调度出三层叙事,可没法像他那样帮你理财和洗钱,我没那个本事。
路宽没有起身,只是擡眼看了一眼托盘,然後继续翻着书,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里跟相熟的管家说话。
类似女管教岗位的黑人女惩戒官玛莎意味深长道:「导演先生,你谦虚了,现在报纸都说你才是世界首富,因为这次被捕,你暴露了很多财富。」
她就这麽靠在监室外,看着床上那个岿然不动的亚洲男子。
「我希望那都是真的,另外————
」
男子显然很没有做一个阶下囚的自觉,无奈地看着不远处的托盘摇头:「如果今天的早餐还是那种裹着糖霜的烤麦片的话,请先放在那里吧,我妻子叮嘱过我少吃精制碳水,这样会更健康一些。」
他顿了顿道:「你知道的,不听孕妇的话是要出问题的。」
路宽合上书,擡起头来,隔着敞开的递餐窗,瞥了眼黑人女惩戒官玛莎·威廉士。
她四十五岁左右,膀大腰圆,制服熨得笔挺,站在走廊里抱着手臂,姿态松弛但目光警觉,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九年,经她手的「高价值被告「两只手数不过来。
玛莎并没有离开,隔着那扇窄窗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审视的笑意,略带些牙买加口音的尾调慢悠悠地荡过来:「导演先生,你是我在这儿见过的最特别的囚犯。」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佐证,「这间屋子关过的人————说出来你都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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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女惩戒官掰着手指数,每一根手指都像在翻一份她烂熟於心的花名册:「三年前,俄罗斯对外情报局驻纽约站的副站长谢尔盖·切科夫,就是在这张床上躺了二十八天,他是那次行动力级别最高的一个,引渡听证前先塞这儿。进来的时候西装纽扣还扣得整整齐齐,第三天就开始用牙刷戳手腕,说要给莫斯科发信号。
「再往前,西非赤道几内亚的前国防部长奥比昂,政变失败跑来华盛顿求庇护,结果被引渡回去的听证前也关这儿,哭起来比谁都响,说自己是这个国家的客人。」
「哦对了,还有土耳其的那位行长,名字太长我念不利索,去年冬天关的,牵涉伊朗制裁那案子,华尔街那边炸了锅。那人每天早上要做礼拜,跪在床边朝麦加方向磕头,磕完就开始哭。」
玛莎说到这儿,目光在路宽身上停住,像在打量一件她还没看懂的展品,语气里的闲散意思收了收:「导演先生,他们这些人要麽是间谍,要麽是贪腐,要麽是制裁案的炮灰,但是你————
」
她摇了摇头,「你的罪名太过惊悚了,光窃取最高级别军事技术这一条就能把你送进军事基地去,按规矩,这间拘留中心可能很快就不够格关你了。」
玛莎饶有闲心地歪着头,露出些困惑的表情:「可你就坐在这儿,穿着自己的衬衫,头发还没干透,跟我聊你太太的叮嘱,导演先生,你为什麽还能这样若无其事?我真的很好奇。」
路宽闻言,这才把《圣经》置於一旁,起身从床上下来走近,隔着窄窗和几乎和自己身量相当的女警对视着,嘴角挂着笑意,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目光在那张被走廊萤光灯照亮的黑面孔上停留了几秒,看不出破绽。
她可能真的只是个干了十九年、见过太多落魄权贵因而生出点职业病式好奇的老惩戒官;也可能是FBI或者情报机构安插在这里的观察员,叫人不得而知。
但这不影响他的回答。
「玛莎,你应该没有在片场等过一场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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