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所谓零元购的热梗,否则用职业演员的观察能力识别出这是几个黑人小贼的刘伊妃,一定会在心里冒出这个词。
俄尔,她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右手不自觉地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十岁那年她仰着头看这片土地,觉得它天得无边无际,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一切都有可能;
而现在,她坐在这辆挂着使馆车牌的黑色轿车里,看着窗外那些摄像头、护柱、褪色的旗帜和行人紧绷的肩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座曾经让她仰望的城市,如今不过是一个老旧的帝国博物馆,或者一张精密编织的网,网住了正在激烈竞选辩论的那对男女,网住了彩虹人群和黑人以及流浪汉,也网住了她的丈夫。
而她要做的,就是不计任何代价地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把他从里面拽出来。
车子沿50号公路继续向东,穿过阿灵顿的楼群和波托马克河上的罗斯福桥,华盛顿纪念碑的方尖碑在挡风玻璃尽头一闪而过。
驶入西北区後,街道明显安静下来,路边开始出现挂有各国外交牌照的车辆和飘着不同国旗的建筑,转过威斯康星大道,经过一排红砖外墙的老式公寓,使馆区熟悉的飞檐与灰墙终於在树荫後浮现。
车辆减速,电动铁门缓缓滑开,门内持枪的武警礼兵向车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绕过主楼前的旗杆基座,车子停靠在附属生活区的入口处。
刘伊妃推开车门,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台阶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瘦削儒雅的男子迎了下来。
「茜茜!」
「爸。」
安康他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从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一路落到隆起的腹部,喉结微动。
女儿从北平到华盛顿飞了十三个小时,挺着肚子,但腰背依然笔直,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脆弱。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转身领着女儿往生活区的走廊深处走,「崔大使不在家,有些事情他也不便出面,但该做的事情大家会一起努力。」
刘伊妃知道父亲这句话的意思,那位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公开露面是对的,庙堂层面的人保持适当距离,既是为面上留足转圜余地,也是为她留下以个人身份行动的空间。
「爸,我知道的。」她点了点头,没什麽心思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情况怎麽样?」
安康推开自己住处的门让女儿坐下,又拿了靠垫支撑在她背後,缓缓摇头道:「你应当猜得到,他们还在拖。以案涉国家安全且在初步调查阶段,探视和通信权限受到限制,需要等待为由,并不给正面答覆。」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中外,一桩案件处於侦查阶段时对於被羁押人员的人身控制是比较严格的,在国内的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也只是到了检察院阶段律师才有会见和阅卷的权力。
从法理和程序而言,这是为了避免嫌疑人串供、毁灭证据、影响侦查等。
此前,有关方面已经按照常规程序,向对方领事司和司法部国际事务局分别提交了正式照会和领事探视申请,要求依据《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和《领事条约》的相关条款,保障这位东大导演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包括获得领事协助、与家属取得联系以及获得公正司法对待的权利。
而卡林等人现在提出的这些藉口,即便人人都知道是拖延,但却没有突破程序性审查的办法。他们甚至想要秘密审讯、审判,又怎麽可能轻易放开会见等渠道。
换句话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拉锯战,是舆论战,是互相试探底线的消耗战,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对方拖得起,但刘伊妃知道自己拖不起—
丈夫的「眼疾」正在倒计时,她必须在药效发作周期和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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