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亲自登门拜访,邀请中国导演到学院去做一次非正式的讲座。
这座一百多年历史的欧洲学院在格施塔德的冬季校区,距离路宽一家人的驻地还不到十公里,在另一座缓峰的山脚处,用罗伯特·格雷的话说,是做一次艺术讲座,而不是像刚刚结束的达沃斯一样的财富和产业论坛。
路宽身上的标签多元,文化影响力被《轰炸东京》再一次证明,首屈一指的国际大导——
演是他,华人首富也是他。
其人在东西大都是政商两界最顶层的人物,但财富这种东西,在萝实学院的学生们面前其实不算太稀罕。
这些孩子的姓氏里藏着半部欧洲的皇室史,家里庄园的地契也许可以追溯到中世纪,论有钱,他们未必输给谁,尤其世人甚至对路宽的身家都还没有一个十分确切的认知。
但艺术头衔可以。
欧洲同美国不同,尤其是在萝实学院这样弥漫着旧大陆贵族余晖的校园里,艺术家的分量远比商人重得多,那些古老家族可以容忍後代不会算帐,却不能容忍他们不懂得分辨莫奈和雷诺瓦的光影。
一座美术馆里的收藏,向来比一沓股票凭证更能彰显一个家族的底蕴,能请到一位被写进影史的大师走进校园,对萝实学院来说,不亚於往自家客厅里挂上一幅真迹。
当然,年迈而精明的校长不便自降身份,直接询问路家两位年幼的公子千金未来是否考虑入学,学校的最低年龄要求是8岁,对於呦呦、铁蛋来说近在咫尺。
因此邀请这位声名显赫的艺术家父亲前来讲座,顺便让他感受一下萝实独特的教育氛围与历史底蕴,便成了一种体面、有效的展示与考察方式。
路宽本人倒是无所谓,但刘伊妃和苏畅两个当妈的都被说动了,也有心去实地考察一下这家始建於清末的欧洲学校究竟如何,於是渡假的行程中又多了一项,对於双胞胎姐弟来说也算新奇有趣。
不过两个孩子从小接受父母和家庭的教育,已经很有辩证看待问题的思路了,萝实学院蜚声世界不假,特色的课外活动和体育课程很吸引他们姐弟;
但一些诸如给纯血马喂贵的燕麦,亦或是有些学生们过多地表现出的家族荣誉感也叫他们感到些许不适,底蕴和历史这玩意儿本身就很难类比。
於是这次非正式的访问和讲座活动就出现了两个小高潮。
第一个,自然是路宽在萝实学院的礼堂做的即兴分享,他就地取材,讲座名为《当阿尔卑斯的雪,落在王维的画里》。
为什麽说是就地取材,首先阿尔卑斯的雪自然触手可得,学生们也非常熟悉;
王维的画则是从国内临时传来的高清复制版本,是《轰炸东京》剧组道具的一部分,因为影片中有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保护古建拓印古画的剧情,也能满足即兴讲座素材的需要。
於是,在这座沉淀了百余年欧洲精英教育血脉的古老礼堂里,路宽信步於讲台与那扇直面阿尔卑斯雪峰的巨窗之间,像一位引导者,为台下这些见惯了纯血马、祖传庄园与家族徽章的年轻心灵,推开了一扇看向东方的窗。
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漫谈里,这些背景各异的学生们听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艺术语法,中国艺术家把东西方的美学内核并置在他们眼前做对比:「在西方,阿尔卑斯的雪是征服的对象,是神圣的符号,是风景画中需要被精确描绘的光影与体积;而在王维的画里,雪是呼吸,是心境,是天地不言而自成的留白与余韵。」
「西方,是我站在山前,惊叹、描绘、并试图理解这造物的宏伟;东方,是我走入山中,成为山岚雾气的一部分,在静默中体悟与万物同在的圆融。」
如果这些还没有上过大学、但是比普通大学生受过的艺术薰陶更多的孩子们能够理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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