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也最锐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刺穿了陈桂民用几十年时光、用商海沉浮、用无数个失眠之夜筑起的心防。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属於昆明小院的琴声、阳光、笑声,伴随着辛柏青饰演的黄栋权微微歪着头、专注调弦的模样,轰然涌回。
陈桂民以为自己的心在守望与失去中早已石化,此刻却感到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酸楚。
神州大地的无数国人,在此刻再次泪崩。
陈桂民没有擡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诉尽了一切,关於战争、关於流亡、关於被时间诅咒的孤独,以及那些曾经鲜活美好的事物,是如何在残酷的现实中一点一点湮灭,连最後一点温柔的微光,都无法存留。
梁再冰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再追问。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本便签,继而翻到空白页,开始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和简单的算式,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计算着什麽。
「陈大哥,你是一九四二年抵达东京的,金陵是一九四五年,中间隔了三年"
梁再冰的声音恢复了平素的冷静,带着一种新华社编辑处理信息时的条理感,她写写画画,时而停顿,时而蹙眉。
陈桂民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与记忆中那个在院子里转圈的小女孩重叠,又分离,最终变成一个用理性与悲痛共同对抗命运的、坚韧的知识女性。
几分钟後,梁再冰停下了笔。
她擡起头看向陈桂民,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按照这个间隔,以及你们八个人的穿越顺序————」梁再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下一个出来的赵大哥是2002年左右,最後是我小舅舅。」
2002年。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也炸响在银幕前所有观众的心中。
那一年,中国历经多年谈判,终於加入了WT0,更深地融入了世界经济的潮汐;
那一年,北平成功获得了2008年夏季奥运会的主办权,举国欢腾,一个民族的百年奥运梦照进现实,整个国家的精气神为之一振,自信与开放的步伐愈发坚定有力。
那是一个充满希望、蓄势腾飞的年份开端。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属於崛起、属於庆典、属於光明未来的时间坐标上,却有一个被时间诅咒了六十多年的孤魂,一个从1939年烽烟中走出的英雄,将要背负着所有的牺牲、守望与未竟的使命,再一次闯入绝望的未来。
观众们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揪紧了。
同样的,还有2025年的林恒,那个叫亲姊林徽因呕血写诗的主人公。
陈桂民听着梁再冰的推算,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仿佛又深凿了几分。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所以,所以我必须要回来。」
「我和你黄大哥,年纪都太大了————东京湾的风湿入骨,栋权他坠机时本就受了重伤,连我也不如。」
「我们或许————或许能勉强撑到2002年,在东京湾边等来清源,但2025年,你小舅舅林恒出来的时候————」
陈桂民顿了顿,喉咙里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几次试图继续,却没能发出声音O
那双看惯了商海沉浮与历史烟云的眼睛,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种无助的、
属於垂暮老人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更不知道该如何嘱托。
难道要对着眼前这个同样年过半百,已为金陵、叶鹏飞、王铁鹰、周焕章流过太多眼泪的小得螺说:「请替我们记住,等我们死了,替我们接着等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