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
「劳埃德亲自打来电话,还特意提到他和盖茨的私交………」他声音不高,却像这湖面的冰一样,带着冷硬的质地,「看来,微软是真的慌了。这些自大的美国人,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等到鸿蒙都快要兵临城下,把诺基亚连皮带骨吞下去了,才想起来要刨根问底,打听背後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柳传之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刻薄的洞悉。「他们也不想想,七年前,老任想收购3Com,为什麽被外国投资委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断然否决,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一次,鸿蒙的盘子比当年3Com大了何止十倍,动静惊动了半个世界,他们却直到木已成舟,才慌慌张张地来打听内情……嗬嗬。」
他的笑声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也许连老会长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在说这番话时,心底深处竟隐隐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那是一种目睹曾经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规则的西方人,突然被另一套更复杂、更强大的力量逼到墙角时的微妙情绪。
尽管掌控这股熟悉力量的,不出所料就是那个将他从云端打落、让他几乎失去一切的坏种。这种矛盾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经年累月的郁结与恨意之中,带来一阵短暂却清晰的、近乎荒谬的刺痛。
柳琴神情莫名地看着自己从小就崇拜的父亲,不知道他脸上这种魔幻的表情和情绪是从何而来。「爸爸,你暂时敷衍了劳埃德,他还会再来问的。」
「小琴,你准备好出去工作了吗?」老人家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更像是旁逸斜出了岔开话题。柳琴一时语塞,「我……」
她从美国回来也有好几年了,高盛亚洲区董事的职位卸下後在连想帮手,算是无奈的蛰伏。但现在确实有一桩机会摆在眼前,也是适才劳埃德提出的条件。
老会长缓缓转过身,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国内那家叫嘀嘀的打车公司,上个月刚融完C轮。」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女儿消化信息的时间。「淡马锡、DST现在都在往里挤,想搭上这班车,高盛也想进,劳埃德的意思……」
他没把话说完,但柳琴已经明白了,「劳埃德希望我以高盛的名义进去,作为他们在嘀嘀的利益方。」2014年1月的当下,「滴滴打车」还叫「嘀嘀打车」,刚刚在北平宣布完成C轮1亿美元融资。这是继2012年A轮的金沙江创投300万美元、2013年B轮企鹅的1500万美元之後的第三轮融资,中信领投6000万美元,企鹅跟投3000万美元,其他机构1000万美元。
一般在C轮融资完成後,企业就进入了Pre-IP0轮次的预备阶段。
在风险投资的通行逻辑中,A轮验证模式可行性,B轮验证市场扩张能力,而C轮则标志着商业模式已经跑通、数据模型得到验证、市场份额基本确立。
此时企业面临的已不是「能不能成」的问题,而是「能成多大」的问题。
正是这一关键节点的到来,让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行开始真正将目光投向嘀嘀。
打车和地图、导航也是未来移动网际网路的一部分,譬如这一次的诺基亚出售了手机板块,但是把HERE死死攥在了手中。
另一方面,嘀嘀如果能在东大做到最大,高盛作为股东和未来的承销商,也可以得到一些经济利益以外的收获,譬如地图信息,作为对本国政府的交易资源。
劳埃德受盖茨所托,找到这对父女,所为之事有二:
第一,就是探听路宽的虚实,必要时提供信息戳破他在鸿蒙扮演的角色,让观海投鼠忌器,作为同胞,老会长有得天独厚的便利;
第二,作为回报,也作为合作,让蛰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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