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绥愣了愣,随即笑了:“谁啊,能让陛下亲自去送行?”
李肇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一同往殿内走。
两人在窗边的软榻坐下,李肇将方才去见天枢的事,细细说给她听。
薛绥默然片刻,轻声道,“大师兄志不在此,强留无益。他能放下执念,云游四海,是好事。”
李肇颔首,又道:“旧陵沼一事,朕已经下了旨,那些遗族都能归乡入籍,往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你多年的心愿也算成了。”
薛绥眼中掠过一丝动容。
这道旨意,意味着持续数十年的血腥追杀与仇恨的终结,意味着无数像她、像摇光、玉衡那样颠沛流离的遗孤,终于可以活在阳光之下。
她轻声道:“陛下此举,足以安抚亡灵,消除戾气,彰显天子胸怀。”
“什么天子胸怀?”李肇捏了捏她的手心,淡淡一笑:“若非你从中斡旋,那些人未必肯信朕。这天下太平,有你一半的功劳。”
“是陛下仁德,又肯体恤民心,这才能化解干戈。我不过是尽了本分,算不得什么功劳……”
薛绥笑着摇头,起身走到桌边,轻声道:“说了这许久,陛下想必也饿了。我今日备了些栗子糕,用新收的桂花蜜细细调过,不甜不腻,陛下尝尝合不合口味。”
李肇咬了一口,望着庭院中的桂树,眼底漫开温柔。
“你亲手做的?”
薛绥回头一笑,眼角微微弯起:“算是谢礼。”
-
晚膳时分,披芳阁桂树下设了一张小几。
几样清淡时令小菜,一壶温好的清茶,并无宫人侍奉左右。
薛绥亲手为李肇布菜,李肇也俯身为他斟茶。
夕阳余晖裹着桂香漫过来,二人偶尔低语几句,气氛安宁,仿佛只是世间最寻常的一对夫妻。
李肇最爱她做的葱拌豆腐,不由多吃了些。
“味道甚好。平安往后若得闲,多做几次,朕就爱这口……”
薛绥微微一笑,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页面泛黄的册子,递至他面前。
李肇接过,翻开一看,神色微凝——
那是旧陵沼的人员名册,密密麻麻记载着无数化名、代号、潜伏地点与联络方式。这本名册,曾是复国执念的载体,是悬在李氏江山头顶的利剑。
“平安,你这是……”他看向她。
薛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过火折,将名册一页页撕下点燃,投入火盆中。
火焰跳跃,纸张迅速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她面色平静,眼神悠远,仿佛穿透这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那些挣扎、牺牲与痛苦的过往。
“天下安定,海晏河清,胜过万千执念。旧日恩怨,至此了结。”
李肇凝视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从背后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都放下了?”
薛绥侧眸看他。
灯火下,他眉眼深邃,轮廓分明……
她轻嗯一声,不由百感交集,隐忧浮动。
“只是情丝蛊未解,始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平安,信我吗?”李肇扳过她的肩,目光灼灼。
薛绥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那让我来做一回大夫,治你的心病。”李肇起身,牵起她的手,“来,随朕去一个地方。”
他没有唤銮驾,牵着她的手,穿过渐沉的暮色与重重宫阙,去了太庙。
太庙里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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