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恤,儿臣感激不尽。只是西疆初定,阿史那残部未清,陇西节度使萧琰手握重兵,却几次拖延部署,贻误战机。儿臣怀疑,他与阿史那王庭往来暧昧,深恐其养寇自重,若此时移交兵部印信,恐会动摇军心,给敌寇可乘之机……”
“萧琰?”崇昭帝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这萧家的人啊,世代受恩,与皇室亲厚,行事难免托大,少了掂量。你敲打敲打他原是应当,却也不便做得过火……”
皇帝目光如炬,直视李肇,
“水至清则无鱼,驭下之道,是张弛有度,过刚易折呀。太子,你锋芒太露,还需磨砺。”
李肇长揖道:“父皇教诲,儿臣谨记于心。”
崇昭帝满意地点点头。
“你且先回东宫歇息片刻,今夜麟德殿,朕召宗室百官为你接风洗尘。好好养足精神。郭家的事,朕自有主张。”
言罢便挥袖示意退下,却未再提方才的提议。
李肇知道,这是在试探他,是否恋栈兵权,野心膨胀。
“父皇圣明。儿臣自当谨遵圣谕,唯父皇马首是瞻。”
崇昭帝缓缓颔首。
李肇对上皇帝那意味深长、暗含告诫的目光,指尖在袖中攥了攥,躬身行礼。
“儿臣告退!”
殿外,秋风带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梧桐叶。
正正飘落在他玄色云纹的皮靴前。
色泽焦黄,脉络清晰。
他弯下腰慢慢捡起,望向天边那一轮残阳,想起御街上百姓们愤怒的吼声,想起茶楼之上那一道清冷的身影。
他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
入夜的麟德殿。
夜宴正酣。
羊角宫灯悬于梁间,烛影摇红,照得大殿流光溢彩。
舞姬们翻卷着袅袅水袖,演着新排的《破阵乐》,金钲混着丝竹,一派凯旋欢腾之景……
崇昭帝端坐御案之后,手中金樽微举,酒液晃出波光。
“西疆大捷,解朕心腹之忧。太子此举,当记首功。”
他朗声带笑,微醺的目光,慢慢落在下首首位的李肇身上。
“这杯酒,朕与尔等同饮——扬我国威,功在社稷。”
满殿文武齐齐起身,高举酒杯,轰然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盛世大梁,福泽绵长!”
“威加四海,国运永昌!”
觥筹交错声鼎沸,恭维贺喜声,不绝于耳。
“儿臣微末之功,不足父皇挂齿。”
李肇起身,高举金樽,墨色大氅随动作扬起,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与殿内的热络格格不入。
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此杯,谢父皇天恩洪福,庇佑三军。”
皇帝笑了笑,忽然抬手,止住歌舞。
殿内乐声骤停,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众臣的目光都望向御座。
只见皇帝将金樽重重搁在案上,溅出的酒液,落在明黄桌布上。
待四周俱寂,他目光再扫视全场,声音陡然转沉。
“今日朕不只为太子接风,还有一事关乎国法纲纪,须当廷明示——”
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回李肇身上。
“朕闻奏,郭照怀之流贪墨军需,丧尽天良。太子今日当街擒拿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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