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庭的女儿一样,受《闺训》、《烈女传》影响,某些观念,入脑入心。
在另一世中,岳灵珊明知自己所託非人,依旧不离不弃。
有人说,她是抹不开面子,无法回头,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也有人说,她被感情所蒙蔽,认为入了魔的林平之,还有回头之日。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好像她就是为了这八个字而活的。
岳灵珊低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张玉看向不远处的城墙。
城门半掩著,几个老卒裹著被絮,缩在一处,借著浊酒驱寒。
有官无治,有城无防,有令不禁,有法不依,他走过许多地方,不止平阳府,好像大明天下都成了这幅样子。
“南门外五里,有座菩萨庵。”
张玉心中好笑,到了平阳地界,自己还要像行走江湖那般,向神灵借宿,只是两人相处,贵在体谅。
他若领岳灵珊去清风寨设在平阳城的別院,自然有宽房绣榻招待,只是她未必住得舒服。
“平阳城没有客栈收留我们,就去向菩萨借住一晚。”
“好啊,听你的。”
岳灵珊鬆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小贼一向胆大包天,不拘礼法,但当著菩萨的面,应该不会胡作非为吧?若是他对自己毛手毛脚,一定要坚决抵制,以菩萨的名义!
“咚!”
两角碎银子,扔了出去,撞在酒罈上,发出『叮叮眶当”的脆响,瞬间惊醒了半睡半醉的四名老卒,他们下意识手握紧长枪,翻身跃起。
“闯营者何人?”
那一瞬间,浑浊双目重新透出精光。
“银子?”
“真是银子啊!”
待彻底清醒过来后,他们首先看见,酒罈旁的碎银子,估摸了下,至少有五六钱重,够打二十斤劣酒,四人手忙脚乱在地上乱摸一通,好不容易捡了起来,长枪如烧火棍般弃在地上,个个脸上都露出討好的笑容。
“公子大方啊!”
“公子,我来帮你开门。”
城门原本就是半掩著的,就算不给银两,这几个老卒都不会说什么。
平阳城地处三省交界,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眾多,他们敢较这个真,是留不住脑袋喝酒的。
南门外四五里,官道旁有片树林,菩萨庵便在林中,只剩一座正堂,两间耳房早就倒塌了,地方虽小,也曾香火鼎盛,只是房子一旦没人住了,就容易朽坏。
“离府城很近啊,这座庵子怎么荒废了?”
“自然有缘故的。”
两人跨过石门槛,庵里漆黑一片,只有门前些许天光。
地面散落稻草、枯枝落叶,平时有乞弓住在庵里,今夜却一个人也无。
神坛上那尊送子观音坐像,竟高达丈许,连同左右莲台上的金童玉女,都还算完整,从中可以窥见破败之前的鼎盛了。
“什么缘故?”
“想听?”
他们没带火摺子,也没找到庵堂里的火镰,只好坐在门槛前的旧蒲团上,望著外间微弱的夜光,听著逐渐变大的雨声,轻声说著话,儘管身后便是彩漆斑驳的神像,却不觉得可怖,反而格外安心。
“想听,你说吧。”
岳灵珊一时也没有睡意。
“那你坐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
“嗯。”
她才从蒲团上起身,就被一只手拉入怀里。
“你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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