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
他是男人。男人不会怀孕。但俗村的规则不在乎。也可能是土地下的秀禾不在乎。
那七座坟,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像七个无声的老人。
闻夕树著实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狠活等著自己,他像是一个孕妇,在祖宗面前被审视一样。內部的痛苦撕裂著他的意志,外部的威压摧毁著他的尊严。
闻夕树用仅存的意识,思考著对策。
秀禾爱上了货郎,还怀了孩子……
这下真是糟了,这几乎是对俗村规则的褻瀆,闻夕树心疼秀禾,也心疼那个孩子。
他忽然意识到了,秀禾的怨气为何如此深,因为……这是一尸两命。
「我的孩子……甚至没有名……」
秀禾的哭腔里带著无尽的恨。
这像是一句感慨,但闻夕树知道,这是救命稻草,是自己解开此刻痛苦的关键。
没有名字。
无名?
他忽然想到了,七座坟墓里,確实就有三座坟墓,是署名「无名」的。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自己,有阿芸,有陈老伯,但现在,他確信三座无名坟里,有一座,大概率和秀禾的孩子有关。
这句我的孩子没有名字,绝对是暗示!
他强忍著腹中的痛苦,开始思考起来。
哪怕是知道了这个暗示,也有三座,三选一……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也很低。
肚子里的东西踢得更猛了。他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裂开。他咬著牙,趴在地上,用变硬的手撑著身体,朝第一座无名坟爬去。
「妈的,撑住啊!」
闻夕树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这绝对是他在几次回魂夜里最凶险的一次。
剧烈的痛楚,让闻夕树没有办法深入思考,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挨个排查,如果眼睛看不出来,那就去听。
婴儿的怨气也一样很浓,一定可以听到点什么哭声。
第四座坟,土堆是白色的,像骨灰,表面光滑,没有杂草。木棍上的红布条没有字,但布条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闻夕树把耳朵贴在地上一一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枯骨。
「呼呼」
空洞的、没有生命的声音,不是孩子。
其实这个判断不准確,但他实在是很痛苦,痛苦也衍生了急躁。
他爬向第五座坟。
这个时候,下一轮歌声已经来了
四更里,土埋颈,双喜坟里哭断肠。红烛灭了白烛点,活人睡了死人躺。棺材不装死人骨,装的是活人想。
双喜坟……闻夕树知道这就是线索,他忽然看向了第六座坟。
所谓双喜坟,就是埋葬母子的坟。红烛灭了白烛点……
闻夕树立刻看向了剩下两座「无名坟」。
第六座坟上,正好有红白双烛。
这个时候他还发现,坟前木棍上的红布条是乾的,但布条上有一个小小的手印一一婴儿的手印,只有拇指大小,印在布条上,像烙印。
闻夕树的心跳加速。
他把耳朵贴上去。
哭声。
很轻,很细,像猫叫,又像婴儿的呜咽。断断续续,一下一下,像是在喊「妈妈」。声音从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
「不能耽搁了,赌一把,就是这个。」
他没空排查第五座坟了,因为再耽搁下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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