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还在蠕动,第二句歌词传来。
「二更里,人影双,货郎敲门心慌慌。门不开,窗不响,只有心跳撞胸膛。货郎走了十八里,寡妇窗下哭断肠。」
唱音里有期待,也有苦闷。
闻夕树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第二句,讲的是寡妇秀禾,爱上了一个货郎。二人相爱,违背了俗村的某种习俗。
忽然间,闻夕树猛地低头,他看到了胸口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一只手一一很小,像婴儿的手,在他的胸腔里往外推。
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要裂开。
他仿佛在经歷某个场景,內心特別期待,要打开心门,去迎接外面那只敲门的手。
但要命的是,这手要是真把他的胸腔打开……他就死定了。
这是秀禾犯下的「罪孽」。
她动了心。
货郎来过,她没开门,但她哭了一一门不开,窗不响。
在俗村的规则里,寡妇不能动心,动了心就是「不贞」。不贞洁的女人,她的「心」会被人从身体里挖出来。
秀禾为了活下来,最终没有开门。
眼下,这只手似乎就要將闻夕树的心臟,从胸腔里给挖出来,仿佛也在叩响闻夕树的心门,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人,一旦有,就会被挖心而亡。
最难的是,闻夕树还逃不掉,他下半身已然变成了陶土,腿都裂开了。
「你……有喜欢的人么?」
咚,咚,咚,咚,那只手在不断叩动,闻夕树感觉到剧烈的痛楚。他的血管仿佛都要被敲破。唱到第二句时,女鬼忽然发问,声音来自土里,带著一股子怨毒与憎恶,其怨恨仿佛还在阿芸和陈老伯之上。
闻夕树暂时认为,底下的东西,就是秀禾。俗村真是人才济济。
但闻夕树此刻无暇多想,必须得回答这生死一问。
「有。」
他用变硬的手按住胸口,对著脚下的泥土说:「我不是村里人,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按理说,闻夕树该回答没有,因为俗村的规则就是不能动心……他此刻面临的,就是秀禾当初的选择。但闻夕树真正听懂了歌词。
他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如果秀禾死了,很可能就是跟货郎偷情死的。
门不开,窗不响,只有心跳撞胸膛。货郎走了十八里,寡妇窗下哭断肠。
秀禾没有开门,但心有所属了,一旦心跟著对方走了,那终究还会再走到一起。
俗村的规则,是寡妇得为死掉丈夫一辈子守真。
这毫无疑问,是违背人性的。
只有心里没有別人的人,才可能一辈子守寡。
所以秀禾的问题,得顺著秀禾回答,而不能顺著俗村规则回答。
虽然,他心里有很多人,但绝对没有恋人就是了。
胸腔外的手停了。缩回了土里,但还是在闻夕树胸口留下了五道指印,像烙印。
闻夕树冷汗冒出,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歌……还没有结束。
他来不及喘息,第三段唱词已经响起。
「三更里,腹胎动,祠堂灯火亮堂堂。孩子踢,娘亲痛,不知是人是鬼种。祖宗牌位盯著看,没有一人敢开腔。」
闻夕树的肚子开始胀大。
確切来说,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像怀孕,从內部往外撑。皮肤绷紧,青筋暴起,肚脐外翻。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一一踢,翻滚,像要撕裂他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