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下雨的时候总格外寒凉,殷听雪打了个喷嚏,陈易瞧见了,就默默摸出个火盆,丢几块木炭生起火来,些许暖意蔓延开来,沁人心扉。
殷听雪瞥了陈易一眼,把他的这点好记在心里。
这不仅仅是因小狐狸生性善良,还因里面有小有门路,他现在温柔是不错,可本性难移,总有欺负自己的一天,若他想要欺负,自己就把他的好拿出来说事,就说“你之前对我很好很好的,我都记着呢,这一回…你就不要欺负得太狠”或是,“你一直对我好,非得无端欺负我一回吗”,这样一来,陈易就会害臊,就会不忍心,哪怕真狠狠欺负了,事后也会大加补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殷听雪就隐隐约约知道怎么对付这夫君了。
殷听雪揣出两个馒头来吃。
陈易挨着她身子坐着,闭目等雨停。
雨势渐大,庙外已是密密麻麻的珠帘。
就在她吃过一个馒头,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雨中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大,陈易也听到了人声。
“快些、快些,我记得前面有山神庙。咱们赶紧给山神上柱香。”
“刚才还是小,怎么这么大了,难道真像算命说的,给脏东西缠上了?”听声音像是女子,语气有些惶恐。
“咳、咳…别乱惹晦气!”男子呵斥了一句。
不消多时,夫妇模样的二人来到山神庙前,看见庙内火焰拉长出两人影,险些魂飞魄散。
“撞见哪位上神啊……”
男子瞧着像个商贩,拖着斗笠颤着声问着。
常走难闯北的都知道,要是路上正面碰到鬼,决计不能明言是鬼,且不说这话不尊敬,退一步讲,人有人运,鬼有鬼命,有些鬼也不知自己是鬼,这时你说他是鬼,那不是鬼也变成鬼。
“路过歇脚的。”陈易随意道。
那夫妇二人转头对视了眼,瞧里面没别的异样,而外头仍风雨大作,不约而同吞了口唾沫,商贩让妻子先进门,回头张望过后才进到山神庙中。
“兄弟,借点火行不?”看见陈易面前的火盆,商贩掏出三柱香低声问。
火光前,商贩的脸庞格外惨白,而他的脑袋边上就是妻子,两颗头颅紧凑在一起,像是同一个身躯顶着似的。
陈易挥手表示同意。
商贩的粗麻衣上满是污垢,眼神飘忽不定,略显黯淡无光。
殷听雪的耳朵微微动了,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圈,旋即又落到另一处。
商贩借火点香,拉着妻子恭敬地对山神像拜三拜,末了磕了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三柱香正要奉上入香坛。
啪地一声,灭了。
商贩哆哆嗦嗦,面容惨淡,再次借火,又要上香,可仍旧灭了。
事不过三,两回香灭,夫妇二人都不敢再上第三回,就彼此依靠着在一块坐下,尽量离陈易他们近一些,但也不敢离太近,彼此隔了两三丈的距离。
雨势隆隆,隐隐听见雷声滚黑云中,陈易虚眸好似假寐模样,一旁的殷听雪坐在他高大的阴翳里,低头一点点啄着馒头。
殷听雪无意间抬头一望,
昏暗之中,夫妇二人惨白着一对面容,愈发形若枯槁,好似戏台上的木偶……
“信儿,怪爹娘福薄,钱有命拿,没命花……”
“不该卖了你、不该卖你…信儿、信儿……”
“爹娘、爹娘要这点钱有甚么用!卖信儿换这点钱有甚么用!眼瞎了、心也瞎了!”
朦朦胧胧间,二人似是魂魄离体,竟以心声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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