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泼了一点茶水,蘸着茶水,开始写写画画:
“我家府君虽然不能出手相助,却能告知大人,那妖怪的一些弱点。那妖怪原身是条鼍龙,伏处深潭,修行已近五百年。
它身长三丈,身重数千斤……短足长尾,身披鳞甲,刀剑不可入,水火不可侵。日食三牛,饱后能三月不食……”
沈乐竖起耳朵跟着一起听。听来听去,十分无语:
所以这就是个大鳄鱼吧?
是吧是吧是吧?
能趴在潭水边,张嘴吸气,把路过的飞鸟吸下去(这不是妖气的作用,就是判官在吹牛);
能伏在水里,有牛过来饮水,就突然窜出来,张开大口咬住牛脖子,直接拖进水里,慢慢咬死喝血吃肉;
尾巴抽打的力量非常狂暴,咬合力极强,能够咬碎铠甲,也能咬断刀枪;
在岸上爬动的速度不算快,但是能够乘潮行洪;
最重要的是,再过三年,就是它满五百年修行的日子,它一定会找个大风大雨天,发动大水,乘洪水入江,奔向大海——
那是他化龙的唯一契机!
“那水会有多大?”
中年官员急声询问。判官摇摇头:
“老朽受府君看重,被录为判官,也不过百年之久,见识浅薄。但是听府君说,他见到过相似的妖怪行洪,城墙摧垮,一县军民,尽为鱼鳖。”
中年官员的脸色瞬间惨白。判官拱手行了一礼: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若府君有意除害,城隍府上下,或可略尽绵意;
若府君老朽言尽于此,还望大人早做打算。”
一缕黑烟,悄然收敛,出户而去。好半天,中年官员从桌上爬起,揉了揉眼睛:
“我刚才是做了个梦?”
扭头看去,烛台上的火光轻轻摇曳,还带了点绿意。面前两个茶杯,一个是他自己用的,另一个杯口微湿,似乎先前正有人和他对饮。
桌上一片水迹淋漓,尚未干透,一半是鼍龙的模样,另一半,是周围山川水势,以及鼍龙伏处的深潭……
中年官员一个激灵,赶紧拂纸磨墨,把这两幅图临摹下来。一边临摹,一边重复刚刚那个老人的讲述:
“鼍龙……体长三丈,身重数千金……三年后行洪入海……”
沈乐看着他倒背双手,绕着桌子踱来踱去,踱来踱去。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
“三年……我在此地为官,最多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之内,那头鼍龙未必还会闹事;就算闹事,规模也不会很大。
哪怕真的再拖一任,大不了事先找个理由,出巡到距离比较远的地方去;等鼍龙真的开始行洪了,到时候写一篇檄文,让人投进水里……
然后,肯定会有许多老百姓,眼睁睁地看着那鼍龙扬长而去,顺江直下。
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韩文公,百姓感激,同僚称羡,就连天子知道了,也要高看他一眼——
沈乐几乎能推断出他的思路。有一说一,这确实是个人利益最大化的途径,只是可怜了百姓:
如果不想让百姓倒霉,也可以事先迁走居民,把檄文扔进水里。
事前事后最多差一两个月,稍微运作一下,也能得到偌大的名声?
“不,不能这样。”中年官员打了个哆嗦,奋力甩头,把这等想法甩出脑海。哪有这样干活的?
为民父母,保守子民如婴儿赤子,哪有踩着子民的性命家当,来让自己升官发财?
“还是得杀它?……所以,要怎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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