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被每一次炸亮的光映亮又暗下去,明灭交替,亮的时候整张脸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暗的时候又退回月光的清冷里。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陈浩。
他没有在看烟花。
他也仰着头在看的,但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
烟花的光照亮了他额头到下颌的轮廓线,那道线在每一次光亮里被重新描一遍,暗了再描一遍,那道轮廓在今晚的光和暗里显得格外温柔。
他的睫毛在亮起来的时候在颧骨上面投了一小片阴影,暗下去就没了,再亮起来又出现了,像画上去又擦掉再画上去。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天上的烟花。
她没有说谢谢。
她没有说“这太浪漫了”。
她没有用任何语言去描述此刻的感受。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裹着他的外套,两条胳膊交叠着拢在胸前,手缩在袖口里面只露出几个手指尖。
手腕上那颗红宝石被烟花的光映得一闪一闪的,银链子在月光和花火交替的照射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嘴里的甜味还没散,是红酒留下来的,混合着一点晚风的气息。
烟花放了大约七八分钟就停了。
最后一朵炸开的时候特别大,慢悠悠在空中散成一大片银白色的碎星,撑了好几秒才暗下去。
夜空重新暗下来的时候远处只剩一缕正在消散的灰白色烟迹,像谁拿粉笔在天上划了一道。
天台恢复了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开过的车声,嗡的一阵过去就没了,还有不知道哪个方向传过来的模糊的人声,隔得远了听不真切。
“该回了。”陈浩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灰。
扬怡点了点头。
她转身跟他一前一后走过走廊下了楼,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各看各的墙面没有交流,但那种安静不尴尬。
坐进车子里之后回陈园的路上两人也都没有怎么说话,车里放着低低的电台音乐,是一首老粤语歌,扬怡听了几句没听出来是什么歌就罢了。
车厢里的安静跟刚才一路从市区开过来的时候那种安静不同了,现在这种安静里没有生分没有试探也没有无所适从,像是一张被子盖好了的床铺,平整而妥帖,躺进去正好。
扬怡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座椅的皮面被她的后背暖热了贴着她舒服极了。
她把右手的手指搭在左手手腕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条银链子光滑的链节和那颗红宝石的切面。
她一会儿摸一下一会儿摸一下,摸到宝石边缘的时候指腹卡在碎银包裹的槽里面划过去,一个棱一个棱地数着,像小孩得到了什么心爱的物件之后忍不住反复确认它还在不在,确认它是真的不是做梦变出来的。
车窗外路灯的光交替划过她半垂的眼帘,一盏一盏从她脸上划过去,她的嘴角一整晚都没有放下来过,就那么微微翘着,翘成了一个固定的弧度。
车子驶入陈园的铁艺大门的时候她终于把手腕放了下来,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地握着。
铁艺大门徐徐打开又合上,车轮碾过门前的碎石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子停在她那栋小楼门口,引擎熄灭了,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仪表盘上一点微弱的光。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开门。
“今天,”她转过头看着陈浩,声音在车厢里比平时轻一些,像怕把什么容易碎的东西碰坏了似的,“我特别高兴。
真的特别高兴。”
“那就好。”陈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松开,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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