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很安静,不像许情那样带着审视和权衡,也不像刘成那样带着职业性的评估。
他就只是看着她,像一潭很深的静水,她能从那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穿着那身素白的江采萍戏服,头发梳了唐代的高髻,鬓边簪了一朵浅粉色的绢花,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带着一股不服软的劲儿,又掺着几分怕被拒绝的紧张。
“每天晚上收工之后,”陈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咬字很清楚,“我陪你在练功房加练一小时。
武术指导的动作分解我来盯,你不用操心别的,就踏踏实实练。
一个星期,如果你能做到让许情点头,这场戏就你自己上。”
吴媄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腾地升起来,像一潭水底下忽然被人点了盏灯,光从最底下透上来,把她整张脸都照得有了颜色。
“真的?”
“我说过的话没有不算的。”陈浩从墙边直起了身,顺手把夹克的袖口往上又卷了一圈,“今晚就开始。
你七点来练功房,我等你。
把明天要用的那把道具剑带上。”
吴媄珩使劲点了点头,点得马尾辫都甩了两下。
当天晚上七点,她准时出现在唐宫景区东侧那间排练厅里。
她下午收工之后先回陈园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衣服,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满脑子都是陈浩说的那句“我陪你加练一小时”。
她怕自己迟到,六点四十就从陈园出来了,走到排练厅门口的时候,隔着门上那扇小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陈浩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衣裤,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剑,正低着头做手腕转剑的动作。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挥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那个影子转得又快又稳。
吴媄珩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陈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把道具剑上,确认她带来了。
“热身做了吗?”他问。
“做了,来之前在陈园跑了两圈。”
“好。”陈浩把木剑换到左手,走到场地一侧的录音机前面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丝竹乐从音箱里流出来,是那天舞剑戏选用的配乐,节奏很清晰,起头慢悠悠的像一个人在慢慢吸气,中间突然紧起来,到后半段又落回舒缓的调子上。
“这段舞剑的动作分解我让刘成录了一卷带子,”陈浩走回场地中央,“你先不看动作,就站在这儿听两遍音乐,把整个节奏记在脑子里。
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收,心里有谱了再动手。”
吴媄珩站到场地中央闭上了眼。
第一遍听的时候她主要还是关注配乐的旋律,那些丝竹和琵琶的音色交错在一起,听着挺舒服的。
第二遍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数节拍,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把那三段结构的边界在心里划了出来。
第二遍放完,她睁开眼。
“好,开始。”
接下来一个钟头,排练厅里就没有安静过。
剑划破空气的嗖嗖声、鞋底跟木地板摩擦的吱呀声、陈浩的指令声,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屋子。
她的动作生涩,第一天晚上练的时候,那个转身撩剑的动作怎么都顺不过来——左脚跨出去的时候身体重心老是偏前,剑尖跟着就往下栽。
陈浩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做,等她做完一遍才说:“手腕太高了,放低一寸。”她放低了重新做,他还是摇头:“左臂没展开,收着肩膀呢。”她又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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