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遍,每次一想到要用替身,她脑子里就冒出来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
她知道许情是为整个剧组好,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功夫底子确实不够硬,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许情沉默了两三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安全风险我要考虑,拍摄周期我也要考虑。
你明天如果连拍十条都过不了,整个组就要因为你一个人延后两天进度。
这个代价你来承担吗?”
吴媄珩被那句“你来承担吗”堵了个结实。
她张了张嘴,那些原本想好了要继续争辩的话一下子全卡在喉咙口,因为许情说得没错,这个代价确实她担不起。
她一个人拖后两天进度,全组几十号人的吃住、工资、器材租赁费,摞起来那是一笔她根本赔不起的账。
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什么,摄影棚的侧门那儿被人推开了。
陈浩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卫斯理》那边的猎装夹克,袖口卷到了肘部,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被威亚钢丝勒出来的红印子。
他头发被头盔压得塌了一块,用手随便拨了两下也没拨起来,就索性不管了。
他进棚以后没直接往人堆里走,先站在外围找到刘成,凑过去低声问了两句,刘成伸手指着棚中央那块梅林布景的位置,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的路线,陈浩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专注。
等刘成说完了,他才朝许情那边走过去,经过吴媄珩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常,像是确认了她没有受伤或者情绪失控,然后他就走到许情跟前,点了一下头说:“许导。”
许情看到他来也不意外,像是早知道他会过来一样,朝棚角落那把道具剑的架子那边偏了偏下巴说:“你来得正好,劝劝你家这位,替身的事。”
陈浩没接这个话茬,他转头看向吴媄珩:“媄珩,你跟我过来一下。”
吴媄珩跟着他走到摄影棚角落的兵器架旁边,那里挂满了各种道具武器,有铁剑有木剑,还有几把拂尘和长鞭,空气里有一股铁器和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
两个人站在那面墙前面,背对着棚里其他人。
陈浩把双手插在猎装夹克的口袋里,转过身看着她。
他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面挂满剑的墙前面,头顶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两块。
他开口问:“为什么这么坚持?”
吴媄珩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上沾的沙粒。
她脚上那双布鞋的鞋面已经磨得有些发毛了,是排练这阵子天天踩在沙子地上踩出来的。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想让观众觉得梅妃的剑只是花架子。
她们如果看到那些好看的舞剑全是替身做的,心里就会想,哦反正也是替身演的,那这把剑就是道具而已。
但梅妃不是这样的。
她的剑是她唯一还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舞剑的时候,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真正自由的时候。
我不想拿替身把她那一点点自由给换了。”
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那颗一直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来一些,因为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连跟许情争执的时候她都没讲这么透,她怕别人觉得她矫情、小题大做。
可对着陈浩,那些话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说了出来,好像那些话本来就在那儿等着他问似的。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手心一层薄汗黏在戏服上,她就那么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陈浩看了她很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