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说起来是一家,实际上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动过了。
但他们都姓夜的,身体里都流着夜家的血脉。
他身为家主,不可能不管!
皇帝要灭夜家九族,不会因为你和京城夜家走得近不近就网开一面。
只要沾了“夜”这个姓,就算你是深山老林里一个种地的,一样会被揪出来砍头。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破釜沉舟的决定。
“分头行动。”
夜元宸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
“我负责京城本家和西北军的事,你带上几个人,去联络旁系族人。让他们在半个月内全部撤离,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藏匿。”
“往哪儿撤?”夜宵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夜元宸的手指从京城往上移,停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上。
“北境。那边我有旧部,可以暂时安置。等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夜宵看着地图上大哥手指点的那个位置,点了点头。
“行。”他说,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兄弟二人商量完正事,夜元宸才注意到弟弟脸上的风尘和眼底的青黑。
“赶了多久的路?”
“半个月。”夜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中途换了六匹马,人没怎么睡。”
夜元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辛苦了”之类的话。
他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些。
“先去歇着,明天一早再动身。”夜元宸说。
夜宵确实累极了,也就没有推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一串。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喊了声“大哥。”
“嗯?”
“小妹的事……”夜宵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不太愿意提起,又不得不提。
“你信里写的不全,但我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扛的,她身边有个人。”
夜元宸的手指微微一顿,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夜宵沉默了片刻,说,“我去年在江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没说他是谁,但他身上有小妹的东西。”
夜元宸猛地抬起头,但夜宵已经迈出了门槛,红袍衣角在门框边一闪,消失在了竹林小径的尽头。
夜元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两封信,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墨玉的坠子被他握得温热。
皇宫,紫宸殿。
烛火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金碧辉煌的梁柱在光影交织中显得愈发威严。
龙椅之上,玄怜帝斜倚着扶手,一手撑着下颌,一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
五年前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太子,眉目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朝臣们提起他,都说“太子殿下仁厚”。宫人们提起他,都说“太子殿下心善”。
如今没有人这么想了,只觉得他是个冷血疯子。
他还是那副相貌,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唯独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温润如水的眸光,如今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刃。
他看人的时候,不是看,是审。
审你这个人是忠是奸,是可用还是该杀,是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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