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写诗的人,非禅非名,不见经传的一般文人而已。然而,一双云水生涯的芒鞋至此,从未见过的“山情”使他们的感官激奋,导致精神的结晶迅速产生,写出如此美妙的诗篇。
骑马一个多小时,抵山半腰的迦叶寺,此处建有登金顶寺的缆车,我们又舍马登车,二十多分钟后,来到了天柱峰顶。
天柱峰又名四观峰。顾名思义,站在这鸡足山之三十六峰的最高峰上,有四面景色可观。东观日出,看宇宙的这一粒丹心,怎样在金沙江的惊涛骇浪中腾起,于混沌世界中放大光明;西观点苍山下的洱海,波平如镜,丽日娇阳之下,真不知风涛为何物;南观云海,琼楼玉宇,火树银花,看佛国之变幻,是如何的虚无缥缈;北观雪浪,看数百里外的丽江玉龙雪山,一条磅薄而来的游龙,以何等的矫姿游进至大至空的菩提世界。
站在天柱峰上,我在幽谷中行进时的那种恬淡心情,一下子壮烈起来。看脚下密密簇簇的群山,大的如青螺,小的如雀卵,林木如燃香,岩石如钟罄。山水云气,一片苍茫。对于离群索居者,这是非常理想的地方。你坐在这万山之巅,只能和云对话,和风谈心。我想,最早于此建寺的和尚,其矢志苦修的决心,真是值得我们后代人敬慕。他不但与人隔绝,甚至充满禅意的花、鸟、虫、鱼,也不能进入这一方净土。
在那短命的元朝,金顶寺就是滇西的一座有名的寺庙了。后数百年间,屡毁屡建,屡建屡毁。十六世纪下半叶至十七世纪上半叶,也就是从万历皇帝到崇祯皇帝这七八十年的时间,是朱明政权由盛而衰,政治上的不祥之兆接踵而来,最终导致一个庞大的封建帝国走向崩溃的时期。正是这个时期,金顶寺却走向了它的全盛。在当时云南的一帮官员的赞助下,它由一间茅屋变成了一座有相当规模的寺庙。尔后又围绕寺庙筑了一座“罗城”,尔后又由世袭的黔国公沐天波,下令把云南省城昆明的太和宫殿移来,作为镇山之宝。至此,金顶寺融佛、道于一城,前观后寺,张天师把门,如来佛坐镇,蔚为大观,成为鸡足山第一丛林。
国家不幸诗人幸,乃是因为诗人都是愤世嫉俗的一群,万方多难,诗人正好振臂一呼。但国家不幸佛家幸,似乎有点违悖常理。乱世乾坤,社稷飘摇,人们哪有闲心念佛呢?不过,想得更深一点,这也是很自然的事。世事未卜,人们看不到光明,不乞求佛又能乞求什么呢?
按佛教的解释,所有的对立生于“空”又灭于“空”。单个的人可以遁于空门,但整个人类显然不可能遁入空门,这就是佛教存在的理由。大难将临,人们总是求助神秘的力量。
站在金顶寺的山门前,看山之闲情,思古之幽情,问佛之禅情,一起悠然而至。这山门的造形和釉彩,似乎含了一些小乘佛教的风格,与我在泰国见到的寺庙有某些共同之处。滇西本来就有着小乘佛教的存在,这种建筑风格的揉合,在内地很难见到。
尽管有马可骑,有缆车可坐,然而来金顶寺的游人,仍是寥寥。入得山门,即是铜殿,过铜殿是九层砖塔,过砖塔是大雄宝殿。
在大雄宝殿礼佛毕,出门听得木鱼声。寻声进大殿之侧的一间局促的僧房,只见一个老和尚正在念着《阿弥陀经》。与之攀谈,老和尚告之,他是四川人,出家前在乡村供销社工作,退休后,跑到鸡足山上出家了。“我现在还拿着退休金呢,每月我的儿子去领。”老和尚这么说着,似乎还有些得意。我顿时对老和尚出家的动机产生了疑问。于是问他,“你知道虚云么?”“虚云?哪个虚云?”老和尚迷惘地望着我,“我没有听说过。”听他这么一说,我施礼退出了僧房。
趁着同行的人去抽签问卦的工夫,我又信步走进了知客堂,一位中年和尚接待了我。他清清瘦瘦,戴着眼镜,举止斯文。通过交谈,知道他释名惟圣,广西人,三年前出家,原是一名报社的记者,现在是金顶寺的知客僧。
看得出来,惟圣是把佛教看作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