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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2/3)

的书,其中每行每页都触犯天庭,真是不要命了。抗暴之勇,人格之尊,以此为证。

    比勇气更麻烦的是,本书中论述的各国典籍,直到今天也没有完整地被翻译成中文,我却在当时通过脆弱的私人关系钻入上海戏剧学院图书馆的外文书库,默默搭建起了一座学术上的“影子大厦”。等到几年之后时势好转,灾难过去,“影子大厦”变成“实体大厦”,此书就不断获奖,我本人也因为上海戏剧学院全体教师连续三次民意测验均名列第一,而成了该院院长。但不知为什么,在以后三十年学术自由、资料充分的正常岁月,却一直没有出现一部新的同类著作替代它。它在作为教材使用很多年后被授予“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直到今天,它似乎还是这门学科的唯一教材。

    因此,这本书也在告诉今天的青年学者:比较像样的学术成果,与条件无关,与经费无关,与背景无关。学术,是对身边潮流的一种勇敢抽离,一种逆反回答。学术的等级,只看抽离的力度、回答的品位。

    第四卷:《中国戏剧史》。

    同样书名的著作,应该已经不止一本,但是,早在二十多年前白先勇先生就评价说,这是从文化人类学立场研究中国戏剧史的开山之作。我很佩服白先生的眼光,把他视为“学术知音”。

    读过前面那本《世界戏剧学》的读者已经了解,我对欧洲人文思潮的流变并不陌生,但我自己所选择的学术立场,却比较专一,那就是文化人类学。以文化人类学来研究中国戏剧史,就不会限于史料考订、剧目汇集等等琐碎、枯燥的低层学术技能了,而是要从根本上发问:人类为什么要戏剧?中国为什么长久出不了戏剧?元代为什么成了中国戏剧的黄金时代?明代为什么会一次次出现万民欢腾的演出现象?……

    更重要的是,在人类各种艺术中,只有戏剧需要通过各色普通民众的自愿集中、当场观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因此,这是考察一个民族、一个时代群体心理的最准确窗口。我把中国戏剧史和中国人的精神动态史连在一起进行阐释,既把戏剧现象推上了高位,又使精神现象摆脱了抽象。

    这样的学术立场和阐释路径,也使我获得了一种介乎理性和感性、宏观和微观之间的话语方式。这种话语方式,改变了在同一课题中一直存在着的资料杂碎堆积的状态。因此,读者阅读这本书,应该不再生硬难近。

    第五卷:《艺术创造学》。

    我对艺术文化的上述历史梳理,不管多么受到欢迎,也会在整体上产生一个误会,那就是,以为艺术文化的生命重心在历史,在陈迹,在既往;这一代的任务,只是总结,只是继承,只是追寻。这个误会,在近二十年文化复古主义和艺术复古主义的低级潮流中,显得更严重、更荒唐了。我在二十几年前就有预感,因此,在这本书中早早提醒中国读者:艺术的生命,在于创造。而且,只在于创造。

    在《艺术创造学》中,我故意重点选取近代以来创造意识特别强的法国,请法国的艺术家一一论述创造的理由。我为这本书预设的读者是中国艺术家,而中国艺术家大多缺少理论习惯,因此尽量讲述实例。什么实例能够形象、完整而又动态地说明理论问题?莫过于电影。于是大家看到,这本书列举了比较多的欧洲当代电影,来印证艺术创造的理论。

    在写作这本书之前,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曾经参与审核国家有关部门颁布的统一教材《艺术概论》。在审核过程中深深感受到,如果一直陷落在一个陈旧的“左”倾思想体系里,能向学生讲述的“艺术理论”是多么的“非艺术”“非创造”“非国际”“非美学”。因此,这本书处处反其道而行之,建立了一种完全相反的学术体系。这就是可爱的八十年代,老教材还统治着课堂,却又允许老教材的审核者作出“否定的审核”,用自己叛逆性的著作。

    这本书,曾被公认为当年人文学科的突破性代表作之一,一度拥有了大量年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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