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有些故事,大约要将那历书往前翻个十来年才能讲起。
狄州的某个座落山林边的小县城,那个时候还没有如今的妖祸横行,太平无事,百姓富足。
城中有户姓许的人家,一对夫妻都是普通的农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勤恳恳,天时好庄稼就长得壮,妇人农闲时还会做些女红卖给城中布行,男人则会去城外山林里打些野味回来卖给饭庄,有粮食又会挣钱,一家人便也算富足。
这对夫妻膝下有个独女,那一年正好十六岁,就正是二八妙龄亭亭玉立的好年月,也正是媒婆踩断门槛的好时候。
老夫妻两个千挑万选给自家闺女挑了门好亲事,定下了成婚的日子之后,就带着闺女大老远去了趟州城那边,一半是给闺女置办嫁妆,另一半则是带着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见一见外面的世道光景。
以后嫁作人妇就要开始学着操持家务,没有太多机会去外面了,也算是圆了小姑娘的一桩心愿。
去州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临茂县城里的百姓们只知道的后来事,就是那一对老夫妻带着闺女出门去,回来时却只剩下了两个人,只有妇人带着闺女回来了,那个男人没回来。
民不举,官不究,没有人敲衙门前的登闻鼓,县太爷也就不便多问,日子就继续这么往下推。
大概又是半个月之后的某一日,突然有一伙衣着华丽的富家贵公子,带着爪牙仆从,骑着高头大马进了临茂城,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县衙来的,为首的那位富贵子弟,据说不是狄州人士,但能看出来身份显赫,连狄州知府家的富贵少爷都得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这群人进了县衙就只有一句话,要找那个姓许的待嫁姑娘。
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混迹官场的刘同敏更知道,而且他还知道的是,那对从州城回来没多久的母女二人,自从一回到县城来,就一直很着急地催着许配的人家快些完婚,将姑娘早些嫁过去。
有飞马进城的那一天,恰好就是那个姓许的小姑娘出嫁的日子。
这位刘知县许多年只能守着一座千户不到的林边小县城当县守,迟迟都升不了官阶,不是没有原因的,所以当他几乎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毫不犹豫选择了拖住来人,一边暗中派人去通传报信。
好消息是信传到了。
不好的消息是,那个小姑娘还是没能嫁出门,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母女两个人一起逃出城,进了西边的那片山林。
……
城隍庙的那座简陋狭小的主殿之中,背对着席地坐在殿内的楚元宵,站在殿门口的小县城隍爷将那个故事说到这里时,就突然停下了话头,久久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屋外墙头上方那轮高高挂起的圆月。
殿中气氛沉默,两个人却都没有出声。
好片刻之后,那位红袍神灵才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了眼低着头坐在殿中没有任何声音的少年。
“小仙师一路东行至此,有没有经过一座叫雁鸣湖的山间小湖?”
楚元宵几乎瞬间就想起了某个眼泛红光的红衣身影。
那城隍爷看着少年的表情,有些惋惜地笑了笑,“看来你已经遇上过了,对吧?”
少年的脸色有些难看,“是那个小姑娘?”
红衣城隍轻轻点了点头,“刘知县竭尽全力拖人,也只给那对母女争取了大半天的时间,那个母亲知道自己二人很可能逃脱不过,所以把小姑娘送出了山林之后,自己就又折返了回来,故意在岔路上留下行踪让那些人来追,到最后就毫无意外被虐杀在了那片山林之中,白条条五马分尸,残肢断臂全喂了野兽。”
“那个被母亲往西送了半截的小姑娘,母亲豁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