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亲自动手,能勉强混个温饱就很不错了。
楚元宵被那位县令大人和彻底现身人前的丁城隍二人恭恭敬敬请进县衙的时候,即便是自小就过惯了苦日子的少年,都忍不住开始有些同情这位县令大人了。
盐官镇虽然与普通的镇集不太一样,确实好像从没有说谁家会穷到真的要饿死的地步,镇东口的楚家就是最落魄的那一户,但已过了幼龄的楚元宵只要愿意动作,好歹也能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着肚子。
镇上的那些大户人家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穿金戴银锦衣玉食,进出门还有一大帮家仆随从前呼后拥,那位还担着小镇现任盐官的李氏家主就更不用说了,四大姓之一的家主,什么时候需要家主夫人亲自沾湿过一双手,去洗一件哪怕是自己的衣服?
这座临茂县城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座县城,七品县令在朝堂官制之中虽然品秩不高,可实际上跟那位小镇盐官也就是伯仲之间,竟然已经被逼得都需要县令夫人亲自去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劳,本该是贵家夫人的雍容,硬生生被逼得只能如山野村妇一样,每日里缝补浆洗,还要为一家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
三人同桌落座,一位城隍,一位县令,一个过路少年郎,作为楚元宵仆从的青衣小厮余人很懂规矩地没有上桌,恭恭敬敬站在少年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登门做客的楚元宵没有选择太多客套,虽然自知自身难保,但也真的是有些好奇,这临茂县为何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眼见这两位主人家都有些沉默,少年便当先开门见山坦诚相见,“二位大人,其实在下并没有两位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林子对面杀了近百妖物是真,但那个手段可一不可再。”
对面两人闻言,原本有些希冀的表情都微微一滞,刘知县不着痕迹看了眼城隍。
丁城隍自然看到了他的那个眼神,斟酌了一下之后小心开口道:“小仙师,丁某昨夜听我那麾下土地来报,说是与小仙师同行的还有两位道法高深的女子仙师,更是有一位一剑斩了几十条妖物性命的剑道大仙人,不知那三位…”
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两个主人家满怀热切看着少年,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楚元宵摇了摇头,坦诚相告,“那两位女子并不是与我同行,她二人本来确实是奔着降妖而来,但是中途有事又离开了。”
“至于那位大剑仙,说实话我并没有直接见到他。”楚元宵回头看了眼余人,又继续道:“我家伴当倒是与那位有过些交谈,但那位也已经离开了。”
对面两人大概是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约而同都是肩背一垮,彷佛瞬间被抽掉了大半的生气,眼神都开始有些灰败下来。
原来,临茂县真的没救了啊…
楚元宵看着这两位地方父母官一瞬间如此颓败,也有些心中不忍,他多少是能理解一些二人此刻的绝望的,大概就跟当年那个坐在镇口铜钟下等死的孩子是差不多的心绪吧?
刘知县沉默良久,突然就像是看开了一样,缓缓摇了摇头洒脱一笑,只是那个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此事也不怪小仙师,大概是我临茂县合该有此一劫,怨不得旁人,怪只怪我刘同敏本事不济,护不住治下百姓,还要连累他们与我这无用之人一起陪葬,是本官对不住我临茂百姓。”
这个也是靠着科举高中才能为官一方的读书人,在这一瞬间好像没有了任何读书人该有的浩然气,眼中昏沉也没了原本该有奕奕神采,走投无路悬崖边,人活着,心已死。
坐在他对面的丁城隍有些戚戚然看了眼这个算是半个同僚的神交老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就像之前说到过的一样,有些事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只能在一座小县城里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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