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他苍白扭曲的脸上肆意横流。
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濒临死亡的野兽,发出绝望而无声的哀鸣。
“赢……我怎么赢……我拿什么赢……”
“凝练……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个混蛋……”
“东哥……耗子……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我把我们的一切都卖了……”
“冠军……梦想……狗屁!都是狗屁!!”
极致的痛苦、愧疚、自我厌恶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撕扯——一边是爱人期盼的目光和兄弟们沉甸甸的信任,另一边是那个无法违背的、用灵魂签署的魔鬼契约。
他不知道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如同鬼火般次第亮起。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进浴室,甚至没有脱掉衣服,直接拧开了冷水的开关。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却无法浇灭他内心那焚烧一切的业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状若疯癫的人,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和深入骨髓的憎恶。
这就是耿斌洋?那个曾经在绿茵场上挥洒汗水、追逐梦想的7号?不,这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即将去执行背叛任务的、可悲的行尸走肉。
他关掉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黏腻。他就这样穿着湿衣服,瘫倒在床上,睁大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将他推向那个无法回避的刑场。
晚上八点整。
酒店会议室,灯火通明。金融学院足球队全体队员,除了耿斌洋,全部到齐。于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决赛的战术部署,核心球员的心理调动,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7号的身影。
然而,那个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芦东不停地看表,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解。张浩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其他队员也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
于教练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战术笔几乎要被捏断。最终,他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按下了拨通键。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冗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酒店房间内,刺耳的铃声再次如同丧钟般响起,执着地撕扯着夜的宁静,也撕扯着耿斌洋最后一丝侥幸。他像一具被惊动的尸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目光惊恐地看向那个不断闪烁、嗡嗡震动的手机,仿佛那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接?还是不接?
他无处可逃。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接触到手机冰凉的外壳时,如同触电般缩回,又再次伸出。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将手机缓缓放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耿斌洋。”
于教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冰冷,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可怕压力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这不是询问,这是最后的确认。
“教……教练……我……我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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