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舟头少年看向湖岸一瀑白发如雪的女子,轻声说道:“你能够在上面枯坐一千年,这一点,我不如你,便是青衣,也不如你。”
秋水轻声笑道:“不是前辈与剑圣大人不如我,而是你们有选择,你们高过人间太多,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我不行,我只能困守在那里,抱着陈旧的故事,看到自己白头。世人总说崖上的人是坐守人间,但又何尝不是困守人间呢?我不能落足人间,也不能去更高的地方,于是只是枯坐等死而已。”
草为萤听着等死二字,轻声叹惋着,说道:“是的,确实是等死,你也已经等到了。”
“这是很好的事情。”秋水轻声说道:“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前辈是妖吗?”
秋水静静地看着舟头那个少年。
草为萤当然不是妖。
人间第一只妖,便是这个少年当年的那个师弟。
但是当今人间,无论是神河,还是丛刃,哪怕是曾经的陈云溪,能够存活至今,都是因为他们要么是妖,要么化妖。
所以大概见过草为萤的人,都会有这样一个问题。
但是问一个这样的问题,也许是不礼貌的事情。
所以秋水是第一个问的。
草为萤平静地说道:“不是。”
“所以踏过天门之后,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草为萤曾经回答过类似的,在南衣城之中,面对某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时候。
但是他依旧愿意再回答一次。
是即登彼岸舍舟楫。
“是再入轮回做众生。”
秋水轻声叹惋道:“所以无论是修道,化妖,成仙,礼神,入冥,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都是为了做人而已。”草为萤说得很是平静,“仙妖神鬼,无非另一种称呼。”
秋水大概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个瘸子,看着草为萤说道:“前辈介意给我喝点酒吗?”
草为萤笑了笑,将手里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白发垂落湖岸犹胜细雪的女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而后轻声说道:“倘若前辈当年见过妖主,大概会很喜欢这个人。”
草为萤挑眉说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瘸子最喜欢将做人挂在嘴边。”
我们不是要为妖族做英雄,而是要为妖族做世人。
草为萤轻声笑着,说道:“也许会的。”
二人静静地看着这片草为萤的天上人间。
“这是镇上的人酿的桃花酿?”
秋水看着手里的酒葫芦,好奇地问道。
草为萤轻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酿的,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学会这些东西了。”
秋水回头看着那片沉浸在暮色与夜色之中的镇子——其实夜色已经来了很久了,但是那些黄昏的色彩便一直留在了湿漉漉的石板上。
“前辈这是想要做什么?”
草为萤循着秋水的目光,看向了那片镇子,而后轻声说道:“这是我给世人留下的一个答案。”
秋水沉默了很久,而后轻声说道:“所以问题是什么?”
草为萤笑眯眯地看着秋水,说道:“问题就在答案里。”
二人也许心知肚明许多东西,但是谁也没有说破。
草为萤在舟头托腮看着,说道:“很多年后,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我不知道镇上的人要用多久的时候,才能与人间同调,开始将细长的锋利的东西而不是一条咸鱼当成是剑,直到生命的方式,直到一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