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地下宛若白昼,玉宇无尘。
当陈珩来到一座石亭坐定後,连亭外的珠蕊花枝、苔痕草色都清清楚楚,仿佛是生在了琉璃净光当中,正随风微微摆拂。
而视线投去岛州之外,又是一片偌大银海,波光如练。
那一派水天相连、涛声和缓之景,倒是令陈珩想起了他的那座长离岛。
未等多久,天中忽有一道五色神光闪过,撞破云雾,好似流星赶月一般,直朝山中飞来,模样颇为惹眼。
待那五色光散去後,只见孔昉正兴致勃勃的站在空中,手拿一卷帛书,脸上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
不过当看得陈珩正坐於山顶石亭,又有一个侍者恰巧步入亭中,那侍者手中的茶托正置着两杯清茶。
而其中一盏,显然为自己而备。
孔昉此刻微微挑眉,面上又不由泛起些疑惑之色。
「这是?」
孔昉先是不解,但很快也会意过来,他只愕然盯着陈珩眉心处,沉声道:「等等,老爷莫非已摄服这梅花易数的法意了?」
陈珩点头,伸手示意孔昉入座。
孔昉闻言神情很是微妙,倒难得怔在原地,一时无话。
过得片刻,他莫名摇了摇头,心下叹过口气後也是进入亭中,将那卷帛书双手递与陈珩。
「老爷!」
孔昉在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後,也是将心底那点感慨眨眼抛开,只面放红光,笑言道■
「道廷的章程终是出来了,敢问老爷接下来可要亲自出山?」
陈珩将帛书摊开一看,见这正是讲院的征讨檄文。
而檄文内容,除去讲院的许诺外,文中正题,倒是落在了反天诸派名号和那数十个的真传道子的姓名上。
至於陈珩视线先是在金真派、玄籙观、原始魔宗这三家稍一停留,继而又转去了屍拘教处。
他微微颔首,之後便将帛书乾脆收入袖中。
当日与陈裕见面过後,陈珩也未耽搁什麽,立时便向通烜传书请教。
而在通烜的回信,除去照例指点了一番陈珩的功行外,倒也顺带提及了金真、玄籙和原始魔宗这三家。
之所以如此,倒并非在反天一党中,只有这三家同玉宸结过仇怨,而是一部分反天道
统仍在作壁上观,似在观望局势。
说来不周宫同玉宸倒也有过恩怨。
如那位编纂出了《仙曹秘库》的乐荃大仙,这位之死,便是同不周的仙人们脱不开干系。
但不周宫举派上下都已莫名神隐,不知究竟去了何处。
那这桩恩怨,便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至於屍拘这方魔道大教,则是与虚皇素来不大对付,双方以曲泉天为锋镝之地,已是你来我往多年,死伤无算。
而屍拘,同样也是前古反天阵营中的一员,那今番这方大教自不会错过如此热闹,当然也有弟子出面。
对於虚皇的恩情,陈珩从未忘过,心下始终有数。
便不论其他种种。
只说若无那幽冥真水的合炼法,当年他想在丹元大会力压群雄,夺下魁首之名,怕唯有另出奇招,难以做到十拿九稳了。
而若是未能争得丹元魁首,将那枚胥都大丹收入囊中,陈珩的修行进境便难免会被拖慢。
倘使是如此情况,那在成屋道场之中,他与蔺束龙的那一战,亦会平添些波折。
结局或许会有变化,也未可知?
这世间之事,倒从来都是环环相扣,有脉络可循,不是孤生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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